1990-11-27 | 金蒼浩

[名著十分钟]戴维·佩珀著《现代环境论》 消除公害,进入大众参与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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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解环境问题时,不仅要研究“环境的实相”,个人或社会成员如何理解这一“实相”也极为重要。之所以出现这种认识上的差异,是因为社会、经济、文化的差异,而这最终归结为自然观与人类观,即如何看待人与自然关系的视角问题。 今天我们理解自然的观点,是由近代自然科学奠定的。按照近代自然科学,自然不过是精巧构成的机器,因此自然的本质被视为数学的、规则性的,并产生了“唯可计量者方为实在”的观念。于是人们认为自然的过程完全可以预测,人类因而能够介入并支配自然。 自15世纪末以来,在批判中世纪目的论自然观的过程中,出现了以“支配自然的人”为核心的新的“人本主义视角”的自然观。近代自然科学在近代以后成为关于人与世界的一种“意识形态”,不仅如此,还形成了看待自然的“自然观”,并成为为自然的科学认识奠定依据的“方法论”。 随着这一科学革命,人们认为科学提供了社会进步的手段并且是其指标,因而科学的东西优于非科学的东西。这种科学主义导出的结论是:科学仅由真理构成,即“科学的”这一表述总应被认定为正当。 这种以机械自然观为基础的近代自然观产生了技术导向主义,并被应用于环境领域,形成了“技术导向的环境论”。它认为,只要能够对环境污染进行细致的管理,人类就可以按自身目的适当调节自然,从而为人类支配自然的行为提供正当化。 人类征服自然的努力与可能性似乎是无限的,因此人们认为停止改造环境就等同于中断人类的进步。此外,技术导向主义者主张,即便科学技术的发展造成了当前的环境问题,这也不能靠放弃科学来根除,而要靠更广泛地使用科学。 换言之,环境问题应被简化为经济科学的问题,并应乐观看待。因此,客观且充分了解自然法则的专业科学家才拥有解决环境问题的权限,而对自然法则无知的大众则对环境问题不享有任何权利。 今天,在这种哲学背景下,认为只有专业科学家才能参与自然环境相关决策的精英主义盛行。如此一来,便形成了这样的逻辑:普通人即使无法理解科学家所做的事,也必须无条件地接受科学家所做的事为正当。这一逻辑长期以来被核工业专家、军方以及经济科学专家用来论证大众参与核武器、核发电或由此产生的环境污染等问题是不当的。 然而,如果我们是真心希望保护地球免受公害与核威胁的人,就必须始终警惕这种成见。因为纵观整个人类历史,产生今日技术至上主义的近代自然科学的自然观只是一种自然观,并非永远正确的自然观。例如,隶属于大型能源公司的“科学技术人员”会从技术导向主义的视角,把科学理解为人类“支配”自然的手段。相反,生态学者与环境运动者则会从不同视角出发,把科学用作使作为自然一部分的人类与自然形成和谐而非敌对关系的手段。因此,环境与公害问题不得不归结为从哲学上处理自然观与人类观的问题。 正如我们今天所经历的,技术导向主义已经显露出其局限。首要的事实是,随着人类对自然的支配增强,人类的失误也随之增加。避免此类灾难的唯一方法,就是抑制那种利用政治、经济、技术力量支配环境的“浮士德式”冲动。而使这种抑制成为可能的,是大众对意图支配自然的核工业专家、军方及经济专家的技术导向主义环境论视角加以限制。 在这一点上,生态导向主义者对技术导向主义的批判富有启示。他们主张,科学是依资本主义体制的特定需要而发展起来的,并不总是与大众的需要一致。他们甚至指责科学把一般大众物化为生产与消费的一个单位,并主张科学绝不可能在人与人的相互关系或人与自然的相互关系中提供公正的见解。 因此,把全人类的利益托付给从事核工业的极少数专家以及与其利害一致的极少数统治者是多么危险,只要看看海森堡(Heisenberg)所造就的核武器带来了什么结果,便一目了然。 ◇国内译本=韩吉社刊 摘要:金苍浩(韩神大讲师·哲学)

[图片] ◇戴维·佩珀(David Pepper) ▲生于英国 ▲牛津大学教授 ▲代表著作:“环境主义”“社会与自然”“现代环境论”(19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