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11-21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 <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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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认为没把唾沫吐到脸上就算是开了恩?因为被扔到脸上的纸巾,张京子猛地站了起来。可是该说什么来刺一刺这位无礼的博士呢?正犹豫时,朴博士两眼冒火,猛地破口大骂。 “既然知道丢人,就别在我丈夫身边转来转去。畜生一样的东西。没文化的卖白菜的,地价涨了就目中无人了吧,没揪你头发就该谢天谢地了。知不知道投机分子是要被抓走的?” 朴明星连自己都觉得粗俗,却专挑最幼稚、最恶毒的话来说,心里积压已久的憎恨和压力便随之宣泄出去。她甚至想嘻嘻地笑出声来。她一辈子没有这样痛快地骂过人、吵过架。此刻朴明星有点疯了。不过总之,她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心里非常畅快。一个卖甜瓜的算什么东西,敢插到我们高贵的夫妻之间来撩火挡道?就在那一瞬间,张京子的手猛地扬起,一巴掌打在朴明星脸上。 “喂,是知识分子就做点知识分子样的事。没错,我没偷你丈夫,我理直气壮。理直气壮得很。” 一直出乎意料地默默忍受的张京子突然凶狠地扑上来,胆小的朴明星便说: “你以为我是怕屎才躲?是脏才躲。左脸被打了,还要把右脸也给你?” 说着含含糊糊地避开座位,想走出茶馆。这时里面一个捋起袖子的服务生气喘喘地出来,直挺挺地挡在张京子面前。 “这两位大婶妨碍人家做生意呢。喂,这咖啡馆是你们买下的?” 躲开翻着眼珠冲上来的服务生,朴女士往外逃走,张京子则说: “这是茶钱,请收下。” 说着掏出钞票。 “茶都没喝,什么茶钱?” 他装出一副清高样子,硬声硬气地端起肩膀。 “不好意思才给的,收下吧。” 她把三张万元钞放在桌上便去洗手间,服务生抓起钱跟了过来: “说是赔偿损失,三万元太少;说是茶钱,又没喝,也收不得。唉,管它呢。给的钱都不要,那就是傻瓜三兄弟了。呸!倒霉钱,拿去买卫生纸吧。呸!” 他做了个抖掉霉运的姿势,像是给别的客人看一样,豪气地塞进口袋,吹了一声口哨。 “今天要是来五六个这样的客人才好呢。也好把这周的营业额提一提。” 这就是如今首尔城里的风气。谁打架、谁死谁活,只要与自己无损,第三者坐收渔利便罢。只要看见圆圆的钱,一切就OK。就算出了人命也能眼都不眨地装作不知走开,这样的良心亵渎着健全的市民精神,肆无忌惮地蔓延。金明夫因张京子的沉默而渐渐感到尴尬。妻子究竟出了什么丑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