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11-20 | 金東椿

[名著十分钟] 诺伯托·博比奥著《民主的未来》 在冲突中发展…理想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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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权主义政治形态与民主主义政治形态之间存在巨大差异。真正的民主主义可以定义为“赋予集体决策者权威,同时规定其行为规范的一系列方式”。 一旦作出的决定要被接受为某一集体的决定,就必须明确该决定的决策者与程序。 民主主义的基本原则可以说是多数决定的统治。“万人的统治”只不过是一种理想。但必须记住,构成民主主义还有另一个重要要素。即,必须向决策者及选举他的有权者双方保障实质性的替代选项。这还包括能够在多个方案中选择并决定其他可能性的条件,如今表现为舆论形成自由、言论及表达自由、集会结社自由等基本权利。从这一角度看,自由主义国家(Liberal State)是民主国家(Democratic State)的历史前提与法律前提。 然而民主主义的承诺在任何地方都没有得到履行。这与其说是民主主义自身的缺陷,不如说产生于高尚理念与冷酷现实之间的巨大落差。政治民主主义原本是为远比今日社会简单得多的社会设计的装置。作为陷入危机的民主主义的替代方案,人们常常提到直接民主主义。但古典的参与式民主主义同时存在参与过剩导致的低效率、利害关系调节困难等问题。因此,作为一种普遍价值或理想或许可以,但很难视为能够在现实政治过程中发挥作用的现实制度。唯有政党政治活跃、彻底依法统治的代议制民主主义得以确立,才是虽不完美却值得期待的替代方案。 因此,现实中常常显现的民主主义缺陷并不能为极权主义提供正当性。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出现的民主政权中,没有任何一个被独裁所推翻。相反,勉强避免战争毁灭的部分独裁政权曾转变为民主政权。苏维埃世界周期性地受到民主主义震荡的冲击,而西欧民主主义体制则未曾受到全球频发的法西斯运动的严重威胁。从这一点看,民主主义国家是动态的,而极权主义国家则是静态的。 即便看得见的权力未能得到妥善行使,也胜过“看不见的权力”所带来的弊害。应当认识到,看不见的权力正在秘密地把民主主义引向毁灭,而在存在通过自由选举轮替执政的权力集团的地方,民主主义权利正得到充分实现。正是这种形态的民主制度,才是今天可以实现的具体替代方案。 将民主程序扩大到传统上构成独裁权力核心的官僚阶层乃至大企业的动向正日益活跃。 民主主义是现实中可以实现的体制。之所以至今仍未实现,并非民主主义未能落地,而是社会整体发展尚未达到相应水平。 首先是教育问题。当市民被赋予选择统治者的权限时,选择最明智、最正直、最有见识者的能力对市民而言是必不可少的,但培养这种能力的教育仍不充分,因而民主主义的实现被延迟。或许这种教育薄弱的原因,在于把人看作善良而无恶意的存在,而非“只追求私利的政治动物”。 按照可追溯至古典时代的传统,民主政权只有通过“法的统治”才能恰当地发挥作用。即法与权力是硬币的两面。只有权力才能制定法,而只有法才能限制权力。若仅从权力的视角思考,极权主义国家最为理想;但从法的视角看,民主主义国家才是最理想的国家。 民主主义理论建立在个人主义基础之上,这一事实是明确的。当然,无论个人主义概念如何,都不能忽视人是无法孤立生存的社会性动物。自由主义强调个人的自我发展能力,民主主义强调个人构建非压制性政治体制的能力。两者之间的差异在于,是把个人的潜能当作完结而独立的“小宇宙”来接受,还是当作在更高阶段构成更大实体的“能力”来接受。 民主主义始终脆弱、易受指责、易于腐败。以使民主主义完美为名义而与破坏民主主义的人对话,是多么无用之事。与其屈从于攻击民主社会的充满矛盾的理论,不如与哪怕并不诚实的解决方式相妥协,这在当下是唯一的解决方法。或许不经由这些方式,甚至连能够解决矛盾的微弱希望都无从抱持,更无法认识到潜藏于民主主义之中的固有缺陷。 ◇韩国译本=人间之爱出版社刊 摘要:金东椿(历史问题研究所研究员·社会学)

[照片] ◇诺贝尔托·博比奥(Norberto Bobbio) ▲1909年生于意大利都灵 ▲意大利社会党理论家 ▲代表著作:《什么是社会主义》(1970)《民主主义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