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阴郁的时代,可谓韩国现代史黑暗期的第五共和国政权萌动之际——1980年11月,新军部势力为使权力扎根而强行推动的言论媒体合并整肃,其陈年伤口如今正在溃烂。有些伤口随岁月流逝会自行愈合,那样对止痛也更为有效;但相反,也有随时间推移伤痕愈深、反复发作的情形。 1980年11月的媒体合并整肃,以强制停刊首尔经济新闻等手段,从根本上颠覆了韩国言论界的秩序。由此造成的这个国家历史的扭曲,绝不会被岁月风化,始终作为活生生被撕裂的痛楚留存着。 为从根源上治愈这一痛苦,首尔经济新闻于12日向首尔地区赔偿审议会(首尔地方检察厅)提交了对国家的赔偿金支付申请,要求查明强制停刊真相与责任,并为恢复原状索赔损害赔偿金100亿韩元。 就这一不仅在言论界、在社会上也引起非常关注的案件,记者会见了诉讼代理人李世中律师(55岁),听取了可预见的法律争点、赔偿申请额的依据以及本次诉讼的意义等。 曾任首尔律师会会长、身为在野法界重镇的李律师,本月1日、2日还在首尔地方法院南部支院为地方文化广播公司5家公司的股份返还请求诉讼争得了胜诉判决。 ——平时对首尔经济停刊有何看法。 ▲在被强制停刊很久之前,我就是首尔经济的爱读者。我认为首尔经济作为经济专业报中编辑和内容最出色的权威报纸,为韩国经济发展承担着一份力量。正因如此,1980年首尔经济被强制停刊时,我非常痛心。 ——接手本次诉讼的动机是什么。 ▲媒体合并整肃是滥用权力的明显违法行为,这已通过听证会揭示,政府也予以承认,却在数年间未采取相应措施,我一直对此感到遗憾。 正值此时,首尔经济委托诉讼,我怀着“为当时受害最大的首尔经济恢复原状而努力,既符合国民的法感情,也是律师理所应当做的事”的想法,欣然应允。 ——将赔偿申请额定为100亿韩元的依据是什么。 ▲首尔经济因强制停刊所受的损害中,无形损害应大于有形损害。而且无论获得多少金额的补偿,当时所受的损害都无法完全弥补。 仅就能以客观证据支撑的部分作合理评估,按当时币值也达600亿韩元左右。若将此类有形财产损失与首尔经济主张的无形损害额相加,损害额可达1000亿韩元。 不过,考虑到审判中存在诉讼技术上的问题,决定仅以有形损害部分为依据。同时尊重首尔经济认为本次诉讼目的在于清算屈辱历史的意见,将实质损失的十分之一即100亿韩元定为象征性的赔偿申请额。 ——今后审判过程中可预见的法律争点是什么。 ▲在法律上,损害赔偿须跨过证明违法行为和诉讼时效未过这两道关口。 本案中,媒体合并整肃属违法行为一事在听证会上已被查明,政府自身也予以承认,因此证明上不会有太大困难;但对于自知晓损害及加害者之时起3年的时效,预计在审判过程中会出现强烈反驳。 不过,上次地方文化广播公司股份返还诉讼中,法院将3年时效的起算点认定为举行言论听证会的1988年12月,因此胜算是充足的。 ——本次诉讼的意义何在。 ▲其历史意义在于,这是直接向对媒体合并整肃负有责任的国家追究责任的诉讼。即便违法行为的主体是政府,若不明确作个了结,就等于间接容许另一违法行为的发生。 因此,本次诉讼超越了一家报社向政府索赔的层面,其意义实在重大:将其作为记录留于历史,使滥用权力侵害国民权利的行为不再重演。 我认为,这将成为唤起国民自觉、认识到我国历史上决不能再有滥用权力与违法行为的契机。 ——若有言论观,请谈谈。 ▲言论是支撑民主主义的支柱之一,无法与民主主义的发展割裂看待。正因如此,过去错误的政治权力把言论视为控制或操纵的对象,对言论进行不当干涉,并由此产生了首尔经济被强制停刊的悲剧。 ——以国家为对手的这场审判恐怕不易。 ▲从法理层面看争点明确,但预计会有诸多困难。不过,作为平素信奉自由民主主义的知识人之一,我对滥用权力的代表性事例——媒体合并整肃一直怀有公愤,在这一延长线上,我打算以职业使命感专注于本次审判。 通过今后将持续相当一段时间的这场审判,我将充分凸显首尔经济坚守言论正道、尽其本分的立场。 面对记者过于急切、因而谨慎地询问胜诉可能性的提问,李律师反问道“若觉得会输,还会接这个案子吗”,并开朗地笑了。【李宗奂 记者】
1990-11-14 | 李宗奐
[专访] "政府也承认“违法”…胜算充分"“首尔经济”索赔诉讼代理人李世中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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