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11-06 | 孔鏞焙

[名著十分钟] 《论自由》约翰·斯图尔特·密尔著 公然的“多数之暴政”应予摒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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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意义上的自由是什么。 如果把人类个体在不侵害他人幸福的范围内按自己的偏好追求幸福定义为真正的自由,也许这只是过于自明的逻辑。然而问题的严重性在于,这种再自明不过的本质性自由,在自由已获得制度保障的今天依然未能实现。 在统治权力与国民意志无关地行使的前近代社会,摆脱政治暴力被视为最高的自由。然而在政治压迫已被制度性阻断的今天,为何仍须时刻警惕自由可能受到侵害?原因无他,正是因为以多数意见之美名对少数意见施加的多数社会性压迫正在被公然实施。 政治压迫常以施加过重刑罚的形式进行,而社会性压迫比政治压迫更深入地渗透到日常生活之中,使人的灵魂奴化,进而连试图摆脱这种奴隶状态的意志也一并抹杀。社会性压迫的危害远比想象的严重。例如以舆论之名进行的社会性强迫,可以说是多数意见对少数意见专横的具体事例。 这种社会性强迫行为为何会发生?原因之一可在人的本性中寻找。人无论处于统治权力者的立场还是市民的立场,都具有以自己的偏好或意见作为行为标准并强行强加于他人的本性。现代社会中自由问题之所以严重凸显,正是因为这种倾向在扩大与放大。 人类个体的幸福,只有在能够发展各自个性的自由获得保障时才能实现。必须保障自由的领域有三个。第一,如人的意识世界那样的内在领域的自由。广义上可称之为“良心的自由”,具体表现为表达的自由。第二,只要不危害他人,就应有按自己偏好去做所愿之事的自由。第三,应保障这些个人相互结合团结的自由。若一个社会不存在或不尊重这些自由,那么无论其统治形态如何,都绝不能称之为自由的社会。 多数意见对少数意见的压迫或专横之所以只能是害恶,其逻辑依据可从经验事实中找到:过去被坚信为真理的意见,如今却被否定和拒绝。个人的个性应受尊重、思想与意见表达的自由应受保障、多样意见应在公开的场域中被讨论,这一逻辑可通过以下三点依据加以补充说明。 第一,被社会权威或多数压迫的个人或少数的意见,或许正是真理。第二,即使受压迫的意见被证明为谬误,当真理与谬误碰撞、通过讨论得以鲜明辨别时,我们能够更清晰地认识真理。第三,可以设想多数意见与少数意见各自分占一半真理的情形。在这种情况下,为补足半截的真理,少数意见与反对意见的表明亦是不可或缺的。 极端地说,即便除一人之外所有人都持相同意见,持相同意见的多数强迫剩下那一人沉默,不仅不当,而且可能导致夺走所有人幸福的结果。因为如果那一人的意见是真理,那么其他所有人也就丧失了发现真理的机会。 那么,为使少数的反对意见能够自由地陈述,应当怎么做? 这需要在社会上处于多数意见或优势意见一方者承担道义责任。当然,提出少数意见的人若想获得表达机会,也须十分慎重、避免不必要的攻击,但站在多数意见一方的人首先不应无端谩骂,也不应因他人站在反对意见一方就加以污名。 最重要的事实是,为了真理与正义,持优势意见一方克制攻击与谩骂,远比持反对少数意见一方自制攻击与谩骂更为重要。 在传统与习惯支配、失去生气的今日生活实态中,必须存在能够打破它的有个性的个人。没有个人的独立生活,就没有个性的发展,更不会有人的幸福。人类发展的根本唯在于自由,侵犯个人自由的政治,无论以何种名目进行,都只能是专制政治。只要自由与自由之外的其他原理对立、竞合,自由就将永远作为人类共同的问题存在。 ◇国内译本=三星出版社刊 摘要:孔镛焙(延世大学社会科学研究所研究员·新闻学) [照片] ◇约翰·斯图亚特·密尔(JOHN STUART MILL) ▲1806~1873年 生于英国伦敦 ▲英国下院议员·哲学家 ▲代表著作:《逻辑学体系》《功利主义》《自传》《孔德与实证主义》《论自由》(185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