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11-05 | 成慶麟

[乐山乐友] 成庆麟<国乐人、艺术院会员> 仁者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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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较晚才开始登山,但转眼已近20年,从前不曾体会的与山之间血脉般的深情,如今已到了想断也断不了的程度。 回顾过去,我只能说一生都过得艰辛。日本殖民统治下微薄薪水的赤字岁月,8·15光复后生活不但没有好转,反而经历了更艰难的考验,加上在釜山的避难生活,仅凭家人平安无恙便感天恩而泣。 那些苦难是否支撑了我的健康,我不知道。过了60岁身体渐渐衰弱,因为长达两个月的美国、加拿大演奏旅行病情复发,1972年初冬回到金浦国际机场时,我憔悴得让人认不出,大家都说不出话来、面色失惊——这不就可想而知了吗。 我的登山是从第二年1月的第一个星期日开始的。大概是元旦第三天,金容文教授来访,劝说我要恢复健康只有登山,当天便一同前往武桥洞置备登山装备,从那第一个星期日开始,不知不觉已18年了。 那是幸运。那天偏偏下起鹅毛大雪,如倾泻一般,那样的景致再无可比;一方面我又担心以自己虚弱的体质会不会感冒受寒,却奇妙地扛过来了,此后每周都能坚持,确实是有希望的。 起初的同伴有妻子,还有在广播电台工作的妻弟(姜正秀)夫妇,以及金教授和国立国乐院的金千兴前辈等。 中途加入又离开的有伽倻琴并唱的朴贵姬女士等;近来则有以2800次登山记录自豪的千昌烈夫妇、尚志学院理事朴在升、韩国精神文化研究院李杜铉教授,当然金容文教授也是常客。 并非从一开始就只登道峰山。起初是道峰山,之后随兴走遍近郊山岳,最终还是固定在了道峰山。 路线也很固定:在长寿院下车,经元道峰、望月寺下方的登山路登上能望见万丈峰的山脊,再前往满月庵,泉水旁七星阁上方的圆形岩石就是我们约定的落脚处。 那时我们背得满满的,在那里做午饭吃。 满月庵一带是卞老先生的统治地盘。从泉水管理开始,谁若触了他的不快,就很难在那里安心休息、尽兴玩乐。即便如此,我们还算受到礼遇,甚至能互相开玩笑,相处得很有趣。 如今这些也都成了往事。卞老先生早已离开满月庵,托身于某家收费养老院;我们这一行人或去世、或患病、或掉队,这里也让人感到人生无常。好在近年二儿子(浩然)和孙子(基文、基中)常常同行,让我倍添力气。 卞老先生离开之后,我们便不再特意走到满月庵,而习惯在能望见万丈峰的山脊上大婶经营的小摊歇脚。 我初次登山时毕竟是从前,山里清静,人也不多;如今人多了,也更粗野了,山日渐变脏,让真心珍惜和热爱山的人心痛。 仁者乐山这句话也只存在于经典之中,如今我们正沦为自己让天赐锦绣江山荒废的败德之族,究竟由谁出来矫正这一现实,仍然一片茫然。 即便如此,每到星期日我仍在清早以明快轻盈的心情背起小背包出门。换乘三次公交车,为仰望那青天削出金芙蓉般的万丈峰,向道峰山走去。 [照片] ◇在道峰山下山途中,自左起为朴在升、已故姜正秀、笔者,接着是金容文、千昌烈、李春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