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的金明夫也怀疑,做出失常举动的金相浩是不是来到美国这个国家后,习惯了像嬉皮士或自由主义者那样随意行事。他尽量朝着理解他的方向,分析他那极其怯懦、难以理解的部分。以健全的常识来看,出于同情远道来到美国的自己的顾问律师,以及因丈夫下落不明而陷入困境的张女士,他一旦选择凭良心哪怕只透露部分事实,就能预见到自己的犯罪事实也会被揭出。所以他心境突然发生变化,想到在自己活着的期间还要因那件事再次面对警察、被国际刑警组织传唤或是逃亡,实在太可怕,所以才逃走了吗?金明夫让杰伊和张京子出去购物两个小时,然后苦苦思索:从现在起该以何种方式处理案件,才能速战速决地了结,并且自己也不再在张京子和金相浩之间浪费时间,他绞尽脑汁。金相浩为什么突然闭口不言并开始逃跑,这一点实在含糊不清。也就是说,金相浩并不是疯了,而是装疯、演出情绪不安的样子,从而逃避作为麻烦证人的义务吗?还是他自己与许猛洙杀人案有关,害怕事实暴露而逃走?金明夫在浴缸里放水,进去把身体深深浸入水中。此前他接手无法解开的案件时,也偶尔用这个方法。血液循环旺盛起来后,他的头脑往往能发挥出惊人的分析力和怪力。他此刻正一边解开自己如乱线团般纠结的思绪,一边享受热水的快感。一件件渐渐理清了。是的,不该就此退却,而要让杰伊哪怕通过电话再尝试一次与金相浩通话。如果金相浩不愿通话该怎么办?那时就不要浪费时间,回韩国去。回去后先审查他委托保管的登记文件,就能找出乡下房子或别墅的地址。先让朴刑警搜查那些房子,如果有目击者,还能查出更多犯罪事实,也能知道许猛洙的下落或抛尸地点。金明夫又想,他也可能并没有把乡下别墅或农舍的文件交给自己。可能给了花店的青年,也可能托付给了别人。他决定首先再尝试一次与金相浩通话。 于是无论得到什么承诺,都要停止麻烦的财产管理,不要像傻子一样和张京子那种像木柴一样又无知的女人交往、白白浪费宝贵时间而沦为笑柄,要找回自己的节奏。张京子即使到了约塞米蒂那样的绝景,也只会念叨在这里建酒店能赚多少惊人的收入,只玩这种数字游戏,一到夜里就变得像木石一样,像处女般瑟瑟发抖的经济动物。真是属于稀有品种的、只有外表美丽的女人。金相浩也令人厌烦。是装疯,还是真的成了精神病,不可理解。
1990-11-03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 <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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