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走金相浩,意味着张京子将遭遇巨大的灾难。金明夫拼尽全力、豁出性命地追赶他。他不知不觉跑到网球场附近,因熟悉那里的地形,像躲藏起来的家鼠一样神出鬼没地甩开了金明夫。金相浩在韩国也有不少财产,仅带到美国的钱按韩币计算也有50亿之多。因此,即便今后永远不再从韩国汇款,他也无所畏惧。不过从他又索要1亿来看,他自行决定汇出的30亿是否已进入美国,或是仍在韩国某家银行里沉睡,此事被保密而无从得知;但即便只有20亿汇到美国,他到死也不会为钱发愁。金明夫喘着粗气,在网球场附近一屁股坐下。 跑得实在太吃力,他心脏像被撕裂一般疼痛,几乎要心肌麻痹。自己真有必要为这桩案子拼到连性命都押上吗?若去搜查金相浩的那些别墅,或许能摸出些轮廓。 许孟秀的尸体,也许被弃置在他名下某处乡间宅子里。如今在地形都不熟悉的异国土地上,除非金相浩主动愿意见面,否则与金相浩玩捉迷藏是多么鲁莽的行为,金明夫自问着。他决定去找在金相浩公寓休息室等他的杰伊。杰伊正在点唱机前大声放着摇滚乐等候金律师。直到金明夫走到旁边,杰伊才热闹地迎接他。 “哎呀,金律师。这里是可怕的同性恋者的公寓啊。您知道我在这儿等的时候受了多大惊吓吗?” “抱歉。快去酒店吧。快点。”杰伊走向自己的跑车时,依旧像黑人那样晃晃悠悠。他肯定是个有点意气用事、或者脑子不太够用的年轻人。 “受惊吓?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真是个恶心的家伙。理查德认出我,就走过来问我是不是也想要个同性恋情人。我虽然有兴趣看他怎么反应,但还是拿艾滋病可怕当借口,开玩笑地打了个岔。过了一会儿,他带来一个金发蓝眼的漂亮小子给我介绍。那黄毛一个劲儿地向我示好,说你作为东方男人真是太俊、太帅之类的,然后要我上他房间。我说在等情人,一直躲开,他们俩就上楼去了。金社长是个老头儿,只是被理查德利用,那家伙却和别的小子在玩。同性恋的世界到哪儿都一样。用韩国话说,他们就是悖伦之徒。” 杰伊如今不再做那种把话头掐断的滑稽举动了。因为金律师曾大声呵斥,说他若把话说一半就连导游费也要削减。那年轻人是个在钱面前可以抛下一切、确实急需用钱的勤工俭学生。真是可怜啊!
1990-11-02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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