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10-30 | 李相文

燃烧的街道 <2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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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世把车窗放下来。冷风涌进车内,赵在坤缩了缩脖子。 “哥还记得我母亲吗?” 闵世的目光留在窗外问道。 “不记得。我也只是零零碎碎听人说过。父亲和母亲,或者祖父和父亲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声音,我偶尔能听到一点。在我们家里,关于姑姑的话题至今还是禁忌。” “她是在哪里去世的?” “好像是在监狱里得了病。说是结核,大概吧……” 回来的路上,暮色正在降临。随风而来的淡淡黑暗涌进车内。在田野中间如星辰般冒出的灯火,正远远地向后逃去。 “那个年代,结核是不治之症。” 闵世不再说话,赵在坤似乎以为他是在埋怨,怨他们把得了结核的母亲丢下不管、任她死去。 “我知道哥家里对我母亲很好。刚才看着墓地的时候,我心里也在想着感谢呢。” “谢谢你这么说。祖父独自一人把女儿的遗体收拾好埋在忘忧里,直到去世前几天才带着父亲去,告诉他位置。父亲对我也是这样。我那时去看了也很惊讶。比别的坟墓大得多,也整理得很好,不是吗?听说是祖父一个人偷偷做的。坟墓周围的波斯菊是去年春天我种的。不知怎么,就是想把那儿装点得明亮些。” 车好像刚过城南,却已驶进了一家酒店的停车场。巨大的霓虹灯把“果川观光酒店”几个字拼出来又擦掉,擦掉又重新拼出来。 “今天就在这儿一起住吧。我们是兄弟。我对你欠下的罪,用这种方式是还不了的。不过现在想想,我通过银行给你汇钱,说不定也是故意的,为了让你知道我的位置。” 闵世停下了脚步。两人刚穿过酒店的旋转门,正朝大厅走去。赵在坤走前几步,回头笑了笑。闵世走近他,用自己的双手紧紧握住他的双手。然后真心地说道。 “谢谢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