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10-29 | 延奎眞

[乐山乐友] 延奎眞<演员> 山川的宽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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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作为TBC第8期演员开始在电视台吃饭的我,曾满怀梦想:“从此我要成为体验世上所有职业(?)的演员了。” 然而无情的5年过去了,我依然摆脱不了在主角面前无所事事地走来走去的处境。 在那无尽等待的岁月里,山是我唯一的安息之所。与第7期、虽是电视台前辈但同龄因而十分投合的南星薰(MBC演员)一起走遍各地名山,倾诉埋在心底的委屈。有时也会把高中时代的梦想——当海员,以及身为医生的父亲所劝的从医之路,与当时自己的处境相比而黯然,但每当那时,山都静静地劝导我。 “等着,再忍一忍。” 如今因为没有时间,难得去山里,但偶尔登一登首尔近郊的山,就会格外怀念那段沾满我年轻时孤独的岁月。 其实我与山的缘分要追溯得更早。因为出生在江原道平昌的山沟里,从小就常常登附近的五台山、桂芳山等。高中时还与至今在原州以登山家闻名的郭浩中一起寻访险峻山峰,攀岩20余次。 尽管与山如此亲近,我的登山却并不执意贪(?)求登顶。登上山巅、感受如征服天下般畅快的行家们听了也许觉得没劲,但无心地四处走走,遇到中意的地方便坐下来欣赏山川,这份趣味也别具一格。特别是我喜欢的月岳山,其散发女性之美的山势和山下铺展的忠州湖的宽广,曾多次让我坐下不想起身。 然而山对我并非总是宽厚。它有时带来刺痛的伤痛,有时带来恐惧。 那是原州高中三年级时的早春。我和朋友以雉岳山上院寺为目标上山,途中遇到不合时令的暴雪。快到山顶时,这场暴雪大得惊人。 我们慌忙折返,向影院寺方向下行,途中饥饿难耐、精疲力竭。我和朋友四处寻找适合做饭的地方,结果彼此走散。找了几个小时也没能相遇。日落时分,我才勉强抵达影院寺。 此时雪和强风稍有减弱,我便与影院寺的僧人们一起去找朋友。然而朋友被僧人们发现时,已在崖下山谷中身亡。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无法踏上山麓。 如今只要看到山上覆盖的残雪,当时的噩梦便掠过脑海,对朋友的思念随之涌来。 还有一次在智异山吃了大苦头。 那是1988年夏天拍摄KBS长篇电视剧《土地》的时候。我饰演折磨主角西姬的赵俊九,正声名狼藉之际,那天在南原拍完戏,前往下一个拍摄地庆南河东。有人说经智异山老姑坛走路程更近,还能看到智异山的美景。因为是第一次翻越那条山路,就选了这条路线,结果南原还是细雨蒙蒙,一进山便像是“你来得正好”,雨水如瓢泼般倾泻。漆黑一片,陌生的路上我几乎是爬着开车。看看手表,凌晨3点。路面上水流横溢,不知何时浓雾遮住视野,车头灯形同虚设。“这不是电视剧,这是真实情况。”在袭来的危机感中,拍摄约定时间早已被忘得一干二净。 那天早晨我究竟是怎么踏上河东土地的,记忆都已模糊,但同事们开玩笑说智异山山神对赵俊九的恶行发怒也是理所当然,如今我把这些玩笑当作怀念的回忆珍藏着。 这么说来,我已经很久没去山里了。三年前登过雪岳山大青峰之后就没再去。 如今想去攀登国外的山。“是云还是雪,那高高的地方,乞力马扎罗……”赵容弼歌中的乞力马扎罗,是其中我最想去的。到那时也该叫上登山的好伙伴郭浩中(原州皇冠啤酒营业部长)、柳载浩(经营家具店)、崔成文(经营加油站)等人。 只要这密不透风的日程能暂时把我忘掉的话。 [照片] ◇笔者(最右)说,山同时给予他温暖与伤痛的回忆。依次为许真、郑炳植导演、南星薰(登北汉山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