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10-29 | 李相文

燃烧的街道<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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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在坤走向停在街角的轿车,发动了引擎。那是灿九曾抄下车牌号的车。 民世和赵在坤都没有说话。驶出市区后,在未铺装的道路上左拐右绕时也一样。蒙着灰白尘土的简陋店铺三四家聚在路边,再往那边则是削平丘陵开出的公寓工地。还有水田和旱田敞着空荡荡的胸膛铺展开来。 ‘你这小子真够狠的。连去哪儿都不问。总之我输了。不,是律师输了。他实在受不了,只能向律师诉苦。母亲的许可还没得到,……还有……。’ 把车停在山下修好的停车场后,绕过墓园管理事务所建筑往上走时,赵在坤才终于开了口。 ‘还有,我是你的舅表哥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吧?’ 民世点了点头。没有人告诉过他赵在坤是舅表哥。但凭感觉他知道,此人应是母亲家那边的哥哥。 民世的母亲赵兰实女士的墓在向东延伸的山脊上。比周围其他墓地宽出一倍左右,坟丘也更大。 他两次跪下俯身行大礼,抬眼时,看见围着墓地立着的、只剩下枯瘦茎干的波斯菊。它们仿佛为了看衣衫单薄俯身在地的民世,而肩挨着肩聚拢过来。 民世忽然浮现出自己儿时衣衫单薄走在江堤上的模样。接着,背对晚霞垂着钓线坐着的父亲罗相善的声音在耳膜里回响。你瞧啊。等着不就好起来了吗?来,叫一声妈啊……。一辈子以避难民自居、过着别人的人生而去的父亲。 ‘妈……!’ 民世想要出声呼唤。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冲不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两眼涌出泪水。 ‘妈……!’ 他又用尽力气叫了一声。那时越过喉咙的声音才铮然扩散进冰冷的空气里。 赵在坤任由民世俯身痛哭。他胸中郁结的悲苦,又如何能揣度得到。 直到日落时分,两人才离开墓园。赵在坤一边开车,一边不时观察民世的神色。因为他一句话也不说,令人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