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明富亲切爽快地笑着跑到金相浩面前,伸手要握手。 吃惊地后退一步的金相浩,那脸简直就是毒蛇的脸。冷血之人得到事实印证,那冰冷僵硬的模样真不像人的脸,而是德古拉或爬虫类的脸。 "您好?今天真是打网球的好天气。" 那一瞬间金相浩的脸豁然转变,罩上了一层伪善的膜。 "哎哟,谎言被揭穿,真对不起。其实我病得很重。今天稍微恢复了点力气,得到医生许可才……" "没关系。有时也有权利拒绝不愿意的会面。" "理查德,你先去洗澡。我和这位在休息室聊一会儿就上去。" 金发的理查德神色担忧,对金明富微微一笑后消失在公寓里。 "真的很抱歉。关于朴静的记忆让我极度激动,所以尽量不想回忆那孩子……" 刚在简易休息室僵硬的木椅上坐下,他便掏出硬币起身。去买饮料的他的背影,不是网球场上如敏捷野兽般腾跃的轻快,而是被拖往刑场的囚犯般沉重的步伐。 金明富心想"他如此垂头丧气的理由是什么?" 他被这样的疑问笼罩,暗下决心从现在起要真正冷静地审问他,同时还要让他安心、别因不快而逃走,装作傻瓜模样来换取实利。不久之后,他笑着把装有咖啡和橙汁的纸杯递到金明富面前。 "两样里挑一样吧。这里从来只有这两种。美国人好像没有拼命的商魂。饮料卖光了也就那么放几天。大概因为多数人都在房间里自己冲着喝吧。" 他像在打心理战一般,想开个玩笑。 "您网球打得真好。" "谢谢。就是平时的水平。我从十岁起在母亲的关照下开始打网球。" "我学得晚,所以总不见长进。您为什么一直躲着我?我是金社长的顾问律师。我不是警察啊?" 说着,金明富亲切地笑了。这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柔和微笑。 "其实是因为和理查德在吵架,心里不痛快。说来可笑,有个白人青年一直向理查德示好,说起来就是在闹感情纠纷。这个圈子里,感情纠纷比什么都大,不,是极其激烈。得了艾滋病的男人之间的感情纠纷更无情、更是拼死相争。" "大概是因为人生有期限吧。总之您重新恢复健康真是幸事。只要撑到药物被发明出来不就行了?"
1990-10-26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 <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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