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10-24 | 李基鐸

[论坛] 南北会谈应走的路 李基铎 <延世大教授·政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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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今天的南北会谈,所提出的问题是:停战以来的过去36年间,勉强支撑并发展了民族和平的南北之间的“力量共存”阶段,能否被超越。南北的“力量共存”基本上是以军事均衡为基础的。在如此积累起来的“力量均衡”之上,如果可能,南北首脑会谈能否将“力量共存”阶段转换为逻辑上的下一阶段即“和平共存”阶段,我们正面临这一问题。事实上,如果进入“和平共存”阶段,即使存在非军事层面的南北体制对立,向“竞争性共存”阶段的过渡,乃至进一步向“合作性共存”阶段的过渡,预计都会更为容易。而且那最终也可能超越“共存”原理,展望和平统一之路。 然而这里必须以北韩的严格“变化”为前提。这就是必须放下“一个朝鲜”政策的旗帜。南韩的国家体制并非以“暴力”而是以“用言语进行的政治”即“议会主义”为原则的国家,也是以“市场经济”为前提的“自由主义经济体制”国家。要将其“共产化”的“一个朝鲜”政策,必须认识到:仅凭北韩当今和平攻势唯一自信依据的对南工作,南韩的体制是不可能崩溃的。当然,就军事力量而言,作为南北和平依据的军事“均衡”同样已无法被打破,这一点反而是北韩金主席更为清楚的。 如今无论是互不侵犯还是和平条约,其核心即向“和平共存”阶段过渡的最大问题,是已进入必须为韩国战争作出“终结”这一历史性且合乎逻辑的阶段。 作为“全朝鲜共产化”命题的“一个朝鲜”政策,其问题并非产生于别处,而正是产生于北韩体制自身。让我们看看实际问题。 第一,北韩一直坚持并作为对内统治逻辑的“一个朝鲜”政策,苏联和中国正正面予以拒绝。当然韩国国民也拒绝这一政策。为寻求突破口,北韩拉入日本,进行本不愿进行的南北会谈,最终试图通过“三方会谈”形式来推动美国。可以说北韩的目标是美国。但我认为这属于北韩政权打错了的牌。 第二,是北韩的国家财政破产。无论是个人生活还是国家生活,若无节制与规模,就像现在的苏联或东欧一样,即便是国家经济体制的国家也难免财政破产。苏联在向市场经济过渡的阶段,要求对供给北韩的石油货款以“现金”结算,而非赊账或易货。中国既没有钱可给,如今在政治上援助北韩的政治理由也正在消失,就此而言北韩的孤立更为严重。 第三,更重要的是北韩居民的粮食问题。据国际调查与评估,日后若无对北韩粮食问题的明智处理,必将出现数百万北韩居民饿死者,这一点正日益明确。因为已成为北韩主食的玉米,在雨季中几乎从梯田上被冲走了。 第四,是这样一种困境:北韩体制在思想上对居民进行了过于意识形态化的训练,到了今天北韩必须改变的这一时点,却被自己构筑的意识形态所束缚,无法移动北韩的坐标。实际上这是需要苏联戈尔巴乔夫式转身的时期,但至今只能“按自己的方式”来做,令人憋闷。换言之,被神格化的金日成主席本人已到了必须“转身”的阶段。 我认为这次总理会谈是最好的会谈,发挥了不可能更多的实力。在第三次会谈中,比起无用的政治问题,讨论南北所面临的相互利益将成为更好的议题。意思是把试图摧毁对方体制的事情稍微往后推。朝鲜半岛更重要的问题并不在南韩,而在北韩。我认为无论南韩还是北韩,都急需更为“现实主义”的接近方式。这也意味着南北只能进行相互“利益”的交易。 我们必须透视北韩的“现实”。透过建到一半而中断的105层阴森的柳京饭店,我们现在必须正视北韩居民只能饿死的现实。不应被平壤的水泥建筑所压倒。因为那并不是北韩。我认为我们已到了必须“现实”地对待北韩的时点。因为北韩也显露出想要尝试某种现实主义接近方式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