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10-23 | 金載勳

[名著十分钟] 罗贝尔·布瓦耶编《资本主义危机论》 积累体制与调节方式的脱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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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资本主义体制如今进入了调整阶段。二战后一路顺利、持续增长的世界经济,自60年代末在美国显露危机萌芽以来,历经石油危机,正遭遇紧张与矛盾不断加深的结构性危机。这一危机与19世纪末或1929年的危机有所不同,在不同地区呈现出相当不同的形态。1970年代中期以后在法国形成的调节理论,正是试图从理论上揭示以如此多样形态显现的资本主义经济危机的努力结晶。 调节理论批评新古典派理论的假设不切实际且是静态的。其主张认为,新古典派所说的“自然均衡”完全没有考虑随资本主义经济发展而新出现的变量。对于与新古典派立场相反的凯恩斯学派理论,调节理论给予高度评价。主张不能将劳动市场与其他商品市场等同看待的凯恩斯,把协定、制度与组织形态等明确的结构作为宏观经济学的逻辑基础。另一方面,从理论上探讨恐慌的马克思,虽然取得了揭示恐慌发生的经济结构这一成就,但存在未能研究恐慌各种类型所具特性的局限。 调节理论使用“积累体制”“调节方式”等概念。“积累体制”是揭示积累如何通过分工与收入分配实现的概念;“调节方式”则指控制并组织社会各种对立关系的过程,其中固化为“制度”的部分尤具重要意义。总之,若从概念上表述经济动向与社会动向相结合的关系,可以说是积累体制与调节方式相衔接的过程。只有具备对这些概念的理解,才能逐一分析各国经济增长如何实现、经过怎样的过程暴露出结构性危机。正因为各国的调节方式与危机状况极为多样,仅靠扩展或深化某种“优秀”理论的陈旧姿态,无法洞穿其本质。 当前危机表现为:▲迄今以技术革新创造大量生产、大量消费的福特主义已不再适用;▲美国的霸权已丧失;▲各种形态的国家干预频繁产生相互矛盾的效果。 美国文化的基本特性之一是个人主义。此外,美国的“企业”与其说是单纯的经济组织,不如说是实现社会整合的场所,是个人在遵守竞争规则的同时获取经济利益的基本“制度”。以企业为中心的各类合作社、消费者组合、经营者团体、金融机构等即使在毫无相互纽带的状态下也能存在,正反证了个人主义与企业的巧妙结合。 然而仔细审视美国经济,便会发现众多漏洞。制造业与非制造业的工资差距极大,社会福利费用支出明显少于欧洲。个人消费依靠各种借款解决,其规模也过于庞大。从美国经济的积累方式看:▲增长依赖消费实现;▲储蓄与投资的比率偏低;▲第三产业过度膨胀,生产率增长率甚至达不到其他工业国的平均水平。其结果表现为通胀与金融投机。而且为应对随之而来的经济衰退,新保守主义的攻势正加诸于劳动者身上。唯有恢复劳动组织与金融的弹性,才是回到增长体制的钥匙。 法国在具备大量生产体制、计划经济、劳动阶级权利提升等调节方式的情况下,持续了战后前所未有的增长。然而在劳资间形成力量均衡、企业将成本上升立刻反映到价格上的这种调节方式下,通胀无法避免。此外,随着消费形态趋于单一化及由此导致的投资萎缩、国际竞争力下降等问题显现,法国如今不得不寻找新的调节方式。它正处于必须配合日趋多样的消费行为而重组产业结构的境况。 第三世界的不发达状态,看来源于未能妥善接纳与雇佣劳动关系相适应的调节方式。在过度依赖矿业的智利,铜生产仅具备改变智利社会的潜力,却未能被用作新的社会变动动力。畸形发展的垄断市场、特定部门因国家过度保护而产生的滞胀,破坏了积累的基础,而极端的自由主义政策只是带来了积累体制与调节方式之间的脱节。在国家收回油田地区的委内瑞拉,油田地区越多,暴露于国际竞争的其他领域竞争力越下降,国内也更难确立大量生产体制。今天审视第三世界,其危机结构与传统的资本主义式调节明显不同。同时也应注意,其多样化程度已难以用“边缘”一词统称。 今天资本主义面临的问题,根源在于二战后形成的国际体制已经崩溃。国际贸易关系的变化、随之而来的调节方式变化、国际分工趋势的扩散等正在制造结构性危机。如今取代保守主义的新“中心”出现的可能性正在提高。新的中心将不是由掌握霸权的强国,而是由尊重协商的国际组织诞生。然而由于当前危机过于不透明,任何社会科学家都无法对这种可能性作出保证。 ◇国内译本=论章出版 摘要:金载勋(亚洲大学讲师·经济学) [照片] ◇罗贝尔·布瓦耶(Robert Boyer) ▲生于法国 ▲法国国立科学研究所教授 ▲代表著作:《积累、通胀、危机》《调节理论》《资本主义危机论》(1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