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优胜美地的木屋里与西方游客混住一晚后回到旧金山,可金社长那边始终没有像样的回信。金相浩的爱人理查德的便条极其简短。 “亲爱的金明夫律师先生。我最挚爱的金相浩社长目前因肺炎仍在生死线上徘徊。如果您是一位有人情味的人,绝不可能继续提出这样的要求。何时康复,抑或就此离世,眼下无人敢保证。这并非借口,而是事实。因此,与其耗费宝贵的滞留费用留在此地,不如返回韩国等待金社长的回信为好。再次转达金社长深表歉意之意,理查德·凯勒姆敬上。” 他的信极为郑重,不是打字机打的,而是亲笔书写的一手漂亮英文。金明夫气得难以忍受,但从他那流畅的笔迹和郑重的敬语文句来看,金相浩病得很重这一点似乎确是事实。不过金明夫还是叫来杰·金,让他通过其他渠道向理查德打探金相浩住在哪家医院、病情如何,以确认真伪;若真是病危到那种程度,他可以回国,但必须见到金相浩后再离开这一基本目的绝不能修改。 ‘怎么,是坏消息吗?’ 张京子亲切地问道。可金明夫只是点点头,什么也不说。 ‘金相浩恐怕并不是病得连我们都见不了的程度。’ ‘我也这么想。’ ‘您为什么这么想?能说说与我意见相同的理由吗?’ ‘就是直觉这么觉得。不过他好像是个太残忍的人。竟会有这种事吗?’ ‘所以才叫人哭笑不得啊。张女士只是凭直觉罢了。还有别的……?’ ‘是。除非他认为我们不至于追到美国来、确认青丘父亲的下落也并非那么急迫的事项,否则他就是坏人。心性冷血的Saramin是吧?’ ‘这次若拿不到任何确证就回去,张女士一段时间内什么生意都做不了。至少五年。就像一潭死水,许孟秀名下的不动产只能沉睡,或者傻等着千载难逢的偶然发现的机会。那样一来,贸易会馆前的大楼也建不成,其他任何法律行为都得等待失踪宣告的法定期限,打一场持久战——而女士在银行的负债也用了5亿吧?’ 一提到银行负债,张京子顿时心口发颤。稍有不慎,大楼建不起来,还可能因巨额银行利息而破产。建造一座如黄金麒麟般的大楼的幻想,那不能仅以幻想收场。她的嘴唇干得发烫。
1990-10-23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 <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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