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色龙咖啡馆里低声流淌着乔治·温斯顿的《从冬到春》。听着清澈的钢琴声,仿佛在凝视水晶杯中晃动的冰块。 门被轻轻向内推开,朱姬身着紫色连衣裙走了进来。钢琴声仿佛落在她喷了发胶竖起的发丝上,凝成一颗颗水珠。 “哎呀!这么下去,头场雪要来了呢!” 紧随朱姬之后,身穿褐色派克大衣的灿九用肩膀推门进来,说道。声音和动作都多少有些夸张,看来是想掩饰某种尴尬。 坐在角落等着两人的民世鼓起掌来。从朱姬的装扮和灿九的态度看,事情似乎办得不错。 “真难为情。鼓什么掌嘛……。” 灿九挠着后脑勺走过来,坐在对面的位子上。 “进里面去吧。” 两人依朱姬所劝站起身来。 “昨晚是在那家里睡的吧。” 走进包间时灿九问道。 “不是。去了龙仁一趟。” “什么?那是去母亲的墓地?” 民世静静地笑着点了点头。 “呀!这小子!你心愿了了啊!恭喜,恭喜!” 灿九抱住民世,蹦蹦跳跳。 “太好了,民世!真心真心地祝贺你!” 朱姬握住从灿九怀里脱出的民世的双手。她的双眼顿时湿润了。 “谢谢!一切都多亏你们两位。” 民世真心地表示感谢。 “明天的事明天说,那你们打算怎么办?两人商定一起去天摩山的에덴疗养院了吧?” 三人都坐下后,民世问起了自己一直挂心的事。 “灿九赞成了。他说要把那里当作故乡生活下去。” 朱姬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民世也鼻尖发酸,把目光转向天花板。酒上来了。 “来来,先润润喉。这儿既不是哭着分别的岭南码头,我们也不是坐在大田出发零时五十分的列车上,就算眼泪要像下雨一样往下掉,也得忍着。得忍着才行。自古说忍中有乐。忍耐之中有快乐嘛。我的话前后要是不太搭,也请你们体谅。” 灿九把三人的杯子都倒满酒,故意闹腾了一番。
1990-10-22 | 李相文
燃烧的街道<2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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