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九住的旅馆就在刚才敏世去过的那家小酒馆后面。两人在那里洗了身子,拍掉衣服上的泥土灰尘。 灿九的下唇左侧裂开了,还流了鼻血。敏世只是被踢中的左侧腰肋有些抽痛。 “你为什么偏要说方言?在首尔住了那么久,也该说标准话了……” 走出旅馆时,敏世问道。 “这个嘛。也许是因为一心想回故乡生活吧。反正照我的性子,那标准话滑溜得像泥鳅身子一样,不合我。” 敏世低声呵呵呵地笑了。正如他刚才所料,灿九至今仍对从前自家拥有的那处店铺地皮念念不忘。 “那件事先不说。往后你不会还打算叫我社长吧?听着像挖苦人,让我别扭。这回也算痛痛快快地解了一场怨气。找我母亲的事,不管怎样也到了最后关头。” 这时已到小酒馆门前。敏世要推门进去,灿九拦住了他。 “有个人要一起去见。” “谁啊?” “见了就知道。叫你去挖老屋地基的话,也是从那人那儿听来的。” 敏世随灿九牵引着走,一边模糊地猜想,现在要去见的人大概是很了解母亲的人。 两人正在过桥。江风刺骨。敏世把两手深深插进裤袋,灿九立起夹克的领子把身子藏起来。 “刚才你不是问,往后是不是不叫社长了?” “是啊。我还以为你故意躲着不回答……” “想了想,觉得也不是该含含糊糊的事。” 灿九把烟叼在嘴里,用两手挡着风打起打火机。点上烟后,灿九接着说。 “我这副模样实在太不像样,头一回看见你,连招呼都打不出来。再加上跟你一起走的爱林小姐那么漂亮,就更难开口了。所以到第四回见面时才装作认出你。要是你说不认识我,我甚至打算好好撒一场泼。”
1990-10-16 | 李相文
燃烧的街道 <2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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