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京子听到他走出淋浴间的动静,猛地坐起身来,开始瑟瑟发抖。仿佛是个对金明夫怀有不纯念头而被发现的女人,坐立不安。金明夫喜欢她这种天真。呵呵呵,快睡吧。他虽没说出口,却带着那种心情,往腋下喷洒散着清凉香气的科隆水,又涂上装在奇怪瓶子里的润肤水,比女人还要张扬地化妆、拍打、擦拭、梳头,在静寂中大张旗鼓。 京子瞬间想起自己丈夫那枯燥无味的洗脸。他连肥皂都舍不得用,用清水洗脸,还说用肥皂洗脸皮肤会更老,说些可笑的话。而且不停唠叨要省着用肥皂,又买来味道最差的肥皂。这样肥皂才不容易用完。许孟秀和金明夫一切都不同。若说金明夫是贵族,许孟秀只能是无可救药的平民。哪怕有了几百亿,他也永远那个样子,系着在市场买的500韩元廉价领带,舍不得肥皂而用清水洗脸。金明夫的睡袍是她在世上见过的最好的紫色华丽绒布,不,是丝绒。她在懵懵懂懂之中,用满含羡慕与爱意、美丽而发热飘忽的天真声音,出乎意料地说道 “那件睡袍看起来太太高级了。您真是个时髦人。” 她像少女一样带着羞涩这么说。 她这种天真对金明夫来说太过刺激。他此刻俨然成了怀抱一只笨拙淳朴羔羊的牧童,向她身边靠近。然而这是怎么回事?她猛地站起身,逃向床角。 “别靠近我。” 她立刻脸色发青地喊着,拉紧衣领。 发怒的金明夫僵在原地,本想厉声呵斥,却硬生生忍住,决定改用怀柔战术。 “谁做了什么?您突然把我当成色狼吗?请千万不要用那种眼光看我。我是有年纪的绅士。请放心。若是肉体上需要女人,我现在就可以出门。美国是个只要合意,无论是有夫之妇还是未婚女子都能立刻上天堂的国家。请务必表现得成熟、像位淑女。我不是那种对女士施以初次暴行的色狼。” 他在最后暗暗攻击了她一句。 他虽以如此口才安抚并威慑了她,但其实对自己今夜能否让她安然入睡并无把握。就像不知何时曾与某个坚决拒绝同床的女子彻夜相对时那样,既尴尬又极为不快。到了那个年纪的成年有夫之妇,本该主动要求被拥抱,这是何等幼稚的举动?然而实际上张京子颤抖得超出想象,瞪视着他。那充满恐惧、难以忍受的目光让他慌乱。乡下女人真可笑。 “请尽管放心。我把灯关了。” 金明夫像魔术师一样熟练地关掉开关。
1990-10-16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 <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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