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10-12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 <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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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6点,整理好问题清单后,金明夫亲自给理查德打了电话。理查德很热心,甚至亲自来到酒店取那份问题清单,并说三天后一定会把回答书交到酒店前台。他们觉得理查德如此英俊、又是受过良好教育的知识分子,这么快就要死去实在太可惜。然而作为同性恋者,他如今已是余日不多的人生。只是他乐观地回答说,死的问题他只打算在死前五分钟去想,因此再也无法和他谈这些那些。据说金相浩的病情非常危险。 而且他说,这一点他可以对天地神明发誓。美国人提到上帝的时候是否绝不说谎,张京子对此非常好奇。当晚,张京子和金明夫按照杰所指点的,为了看黄石,按两晚三天的行程飞往盐湖,并在老忠实酒店预订了房间,张京子跟着旅行老手金明夫去观光。 “做丈夫的似乎只有在出门旅行或远离之后,才会知道自己的妻子是多么珍贵的存在,才明白她的价值。” “所以现在您看起来很忧郁。” 张京子略带讽刺地说。 “我现在是想着金相浩社长的事才忧郁的。” 金明夫把话题转开。 老忠实的木结构餐厅实在安静而有情致。 “如果得不到干脆的答复,我也有我的打算。从女士的立场看,金社长的不配合实在太残忍了。我的推测是,金社长也许不知道尸体被抛弃在哪里、具体地点在哪,但我敢断言他一定早就知道朴贞杀害了许猛洙,却故意不说就跑到美国来了。金社长有点像个精神病,太不合常理了。” “问题清单的要点是什么?” “就是如果知道抛尸地点,哪怕大概给个提示,看会来什么答复吧。现在我也有了心理准备。如果得不到像样的答复,就算在金社长死前把朴贞的遗书拆开看也得看。为什么?金社长欠张女士的太多了。可即便如此还那样不帮张女士,这就是人性有问题了。我想尽快替张女士多少减轻一些财产上的损失。” “真是这样。我可以说是金社长的救命恩人啊……” 张京子长长地叹息,为自己的薄命而伤感。对远赴美国的自己和金明夫,怎能如此无情。如果自己和干难迟一点赶到他们的杀人现场,他也可能因流血过多而死;来美国时,他也及时把香瓜地重新买回来,让她能按时出发。可如今张京子和金明夫都来到旧金山了,他却不肯见面。 这不是超乎想象的冷血之人还能是什么? 张京子悲愤不已,轻易地把一杯洋酒喝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