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10-10 | 李泰健

[圆桌] 家计 李泰健(仁荷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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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国人中,会有人不知道“生计”这个词吗?然而人们大多只把它的意思理解为张罗吃饭过日子而已。可是若细究其语义结构,其中隐藏着更为深邃而闪光的、我们民族固有的生活智慧。 “生计”一词,是由及物动词“使之活”的动名词形式“养活”,与不及物动词“活”的动名词形式“过活”交融而成的复合词,其含义可解为:让他人活着而自己活、以养活他人来活、为使他人活着而活。(若译成英文,我想译作 let-live-to-live) 因此,这个词中包含着:使他人活着、自己也活的“共生之理”;以养活他人、最终自己也得以存活的“互养之理”;为使他人活着而自己存活的“服事之理”。 有个故事,在同样的条件下对比了天堂与地狱的差别:山珍海味堆积如山,但远长于手臂的勺子被固定在手端,任谁都无法自己把食物送进嘴里。地狱里的人只执着于“独自活命”,结果饥肠辘辘、被饥饿折磨得气喘不已;而天堂里的人互相喂食,在一同吃饱的同时,尽情享受着彼此养活、彼此活着的暖意。 从人们常称的“持家能手”的生活态度中,我们看到这种生计之理被付诸实践的典型。他们大多在盘算个人私利或成就之前,先去照顾自己所属集体或机构全体成员的利益与成就。他们天性勤勉诚实,因此对自己的事当然也不懈怠。既把自己所属的集体或机构好好养活,自己也活得很好。 从“生计”一词中,我们可以造出两个反义词。一个是“杀人而活”,另一个是“养人而死”。“杀人而活”,就是害死他人而自己活,就是哪怕害死他人也要自己活。“养人而死”,就是使他人活而自己死,就是为使他人活而自己死。在“杀人而活”的事例四处层出不穷的当今世道,即便难以期待“养人而死”这般神圣的生活,那么祈愿这绵延传承下来的、我们固有的生活智慧——“生计”之理能够广泛复活,总不该是错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