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10-09 | 李英旭

[名著十分钟] 爱德华·弗莱著《立体主义》 生活之变…捕捉新视角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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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代文化的各处,我们都能清晰感知到立体主义的影响。然而,能够在历史中较为准确地把握这一时期,还是最近的事。1910年代可以说在思想与技术各个领域都迎来了一个新的黄金时代,美学领域也不例外。立体主义正是在继承19世纪末成就的同时,又共享着检验并改造它的普遍倾向,这一点使它与其他领域的动向具有相同性质。 立体主义在1907年至1914年间以极快的速度发展。实际上,在立体主义产生之前,已经出现了可称为美术革命、文化革命的现象。那就是“野兽派”。但它尚未超越19世纪末的美术传统。它只是强化了西涅克的点彩主义、凡高的色彩与印象派画风以及高更的装饰性色彩图案而已,尤其未能提出新的空间概念。 变化始于毕加索的《阿维农的少女》(1907)。这幅画的革命性首先在于它与文艺复兴以来欧洲绘画的两大核心要素——即人体形象的古典规范与透视法的空间幻影主义——决裂。这并不仅仅意味着传统的改变。问题在于,在表现人体形象方面出现了新的可能性。它不是基于姿态或相貌学,而是基于重构人的形象的自由,因而成为表露以往未被表现的心理的基础。 然而更重要的是空间问题。毕加索面临的是从幻影主义传统即透视法中解放出来,创造展现三维关系的新体系。在此对他的思考产生决定性影响的是非洲雕刻与塞尚。但就塞尚而言,虽然他以揭示空间模糊性的方法克服了幻影主义,但由此领悟到的、体现知觉自身心理过程的写实主义,仍被源自印象派的视觉世界所束缚。因此,既不压抑色彩、又要以非明暗法的新方式建构各立体之间相互关系的毕加索,不得不引入非洲雕刻中呈现的全新造型法,即仅提取造型本质并加以重构的方法。 然而《阿维农的少女》对立体主义而言只意味着开端。1907年末布拉克开始与毕加索共同创作,这一新流派潜藏的能量便以极快的速度被开发出来。共同创作初期的特性首先在于,在创造新空间时,画家与对象之间的关系比对象之间的关系成为更重要的关注点。但他们逐渐开始从造型中清除心理性的残余,转而采取将首要重要性置于造型自身内在关联分析的方式。这一方面是为了更彻底地探究空间的手段,另一方面也是依循不仅是对象本身、而且更积极地包容围绕对象的空间以创造新画面的根本意图而不得不选择的道路。然而,被称为“分析性”立体主义的这一时期的立体主义,尽管凭借画面所带来的紧张感与知性感染力,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作为高度结构化审美对象的独立性,但从立体主义发展的视角看,仍留有余地。 被称为“综合性”立体主义的下一阶段,其特征在于空间此时完全脱离了视觉世界。他们既要描绘直接的视觉世界,又要创造具有自身新形态的自足样式,这种矛盾的意图,如今正如在“拼贴纸”中典型地显现的那样,通过本身并非对任何事物的模仿、而是作为实体的空间得以实现。也就是说,几片纸一方面毫无残留地清除了幻影主义空间的渣滓,另一方面其重叠或特定关系又在平面中生成了自身产出的立体空间。 正如凡谈论立体主义的评论家都会认同的,他们的意图从根本上是写实主义的。他们选择主题时彻底只选取能在同一场所一并看到的事物,这一事实即为证明。因此,他们一方面描绘概念性的现实、另一方面又试图在视觉经验中寻找真理的意图绝非偶然,而是与自然科学领域中相对论或量子论所呈现的变化、哲学中从柏格森到胡塞尔的转变等走在同一轨道上。也就是说,他们的尝试无非是要发现随现实生活变化而来的、捕捉新的视觉现实的手段。 ◇国内译本=美真社刊 摘要:李英旭(中央大讲师·美学) [照片] ◇爱德华·F·弗莱(Edward F Fry) ▲1933年生于美国 ▲就学于哈佛大学 ▲纽约古根海姆美术馆顾问 ▲代表著作:《立体主义与20世纪绘画研究》(19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