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10-07 | 崔范

欧洲巨人统一德国 <4·完> 社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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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统一不应只是国家的合并,而必须以民族的完全合一来完成。” 在谈论虽将合为一体、却又如此不同的两个德国时,德国媒体众口一致地强调,德国人必须在心灵与精神上实现融合。这句话点出了统一后的德国必须解决的核心课题。 以去年11月柏林墙倒塌为起点一路势不可挡推进的德国统一进程,如今随着人口7800万、国民生产总值居世界第四的庞大德国诞生而抵达终点。在这一过程中,德国人尽情享受了克服40余年分裂的喜悦与感动,也展示了对潜藏于德国的政治力量和强大经济实力的自豪。 然而在统一真正实现的今天,德国人却肩负着必须推倒一道看不见的巨大高墙的课题。那就是40年分裂所造成的东西德居民之间异质化的心理与社会壁垒。有人指出,东西德人之间的心理壁垒比冷战筑起的政治、军事壁垒更为坚固,因此甚至出现了德国统一从现在才真正开始的分析。 德国统一其实并非两德之间的水平合并,而是西德凭借强大的经济实力买下东德的方式实现的。以西德产最新型奔驰汽车与粗糙的东德产特拉贝特汽车的结合为象征的这种统合方式,一方面让西德人产生了拥有者的优越感,另一方面也在东德人心中挖出了相对自卑感的深沟。加之东德人还怀有对过去40余年所拥有体制被全面否定的心理挫败感。这是未经体制调整期而突然实行统一所留下的民族异质感所引发的现象。 东德人抱怨说,在统一过程中未能守住东德社会所具有的优点,而是单方面向西德一方让步。特别是对于女性社会保障、育儿教育等较为先进的东德制度随统一一同消失,东德人表示了极大的惋惜。 东德人的异质感在与西德人的日常接触中表现得更为突出。自今年7月两德经济统合以来,东德人对西德人炫富、傲慢、不友善深感困惑与挫折。 东德人中间还因“统一后一切都会一举实现”的幻想破灭而怨气高涨。随着统一被正式讨论,通过西德资本与东德劳动力实现“另一个经济奇迹”的前景曾让他们的梦想膨胀得如同就在眼前,但他们开始意识到,奇迹并不会像童话那样一夜之间发生。 经济统合后失业人数日益激增,到年底预计将超过东德全部劳动人口一半的400万人;随着自由经济的引入,投身各种自由职业的东德敏捷创业者大多因经验不足而在新事业上失败。由此看来,东德人对自己能否适应新世界心存疑虑并感到恐惧,也是理所当然的。 另一方面,西德人对东德人所感到的异质感,源自对战后40余年以自身汗水换来的今日富裕与安定可能被打破的担忧。 西德人一方面表示愿意承受统一带来的物质负担,一方面也对东德人不干活却只强调社会保障制度表示担忧。在西德人眼中,东德人被看成是懒惰、散漫、只想不劳而获的人。 完成了外形上统一的德国人面前,正潜藏着这样根深蒂固的内部不和。西德人自视为富裕的亲戚,被要求贫穷兄弟乖乖排队等待施予的优越感所支配;而东德人则对西德人的傲慢以及统一无法立即带来的东西心怀不满。 德国统一今后留下了必须化解两德人之间相对优越感与自卑感的艰巨过程。统一虽已成为德国人面向未来的大道,但显然仍需要一段调整内部不和的时间,尽管这段时间未必会与分裂的年数一样长。 统一后的德国必须经历的这一过程,终究不是别人的事,而是朝鲜半岛总有一天必须走过的过程。正是需要以他山之石的智慧引以为戒的时候。【记者 崔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