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杰伊一起越过金门大桥,来到艺术家聚居的索萨利托。两人进入一家可一览大海的鸡尾酒廊稍作休息,张庆子与杰伊在同行游玩期间已变得十分亲近。对亲切温柔的男人毫无抵抗力的张庆子,完全被杰伊善于交际又天真的举止迷住,甚至为曾怀疑他而感到羞愧。多少有了些自信的杰伊,想起西尔维娅的生日就在后天,又想到自己没钱买颜料,一心想给她买一件像样的生日礼物,于是只等机会。 主修美术的他不愿偷窃,若能出卖自己的身体也愿意卖。可是这个女人太古怪了。太冷淡,又太美。她对年轻而充满野性的他,简直只当作树木或石头来看。既像个没有感情的女人,又像个白痴。当她喝下一杯曼哈顿时,杰伊委婉地问她。 ‘夫人您这么美,难道没有情人吗?’ 于是张庆子哈哈大笑说 ‘情人?我更想要的是丈夫。前提是失踪的丈夫在法律上被明确认定为死亡。’ 她如实地说。这位叫杰伊的青年说自己在韩国的家里没有寄来学费,所以在这边的旅行社做导游打工,因此她现在多少已相当信任杰伊。这时杰伊往当作小菜端上来的盘子里倒番茄酱,不慎打翻。结果张庆子的裙子和他的裤子都被染得通红,刺鼻的气味也沾了上去。 ‘夫人还是回去换衣服,然后再去唐人街观光吧。’ ‘我住的酒店离这里近吗?’ ‘非常近。先去换衣服吧。’ 他极为恭敬、举止端正。然而从市场街到索萨利托距离相当远。杰伊已不愿再做那令人厌烦的导游,与这个美丽又有钱的女人耗时间。杰伊沿最近的路把她送到酒店,自己则呆坐在咖啡厅里等候。约十分钟后,杰伊敲响她的房门,谦恭地说自己也想洗掉裤子上的番茄酱。他这套办法有时会奏效,今天不知是否顺利。她太古怪,他略感忐忑,但装作若无其事,总算成功进了她的房间。 ‘西方人说韩国人身上有股味道,特别讨厌那个。’ 庆子已经换好了衣服,于是让他进了卫生间。 ‘那个,我还想冲个淋浴。’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打开,只穿着内裤、几乎光着身子的他走出来,庆子惊魂失魄,一边往门口逃一边喊道。 ‘你脑子清醒吗?喂,学生!’ ‘裤子得干了才能穿啊。抱歉,抱歉。张社长!’
1990-10-06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 <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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