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10-02 | 金學俊

[周二论坛]德国统一模式与朝鲜半岛模型 金学俊〈总统社会事务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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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二战结束及其副产品而诞生的分断结构的代表例子,欧洲举德国,亚洲举朝鲜半岛;如今东西德实现政治统一,世界的关注自然转向朝鲜半岛,我国国民也不得不更深刻地思考半岛的未来。由此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将德国状况与朝鲜半岛状况相比较、该学的就要学的主张。 在此脉络下,从一开始就应强调的一点是:德国的状况与朝鲜半岛的状况既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之处,因此将常说的“德国模式”机械地适用于朝鲜半岛决不可取。这一事实提醒我们,首要的是对状况作客观而严密的认识。 德国状况与朝鲜半岛状况的重大差异之一,是分断背景的差异。德国的分断是“国际型分断”的典型。即列强作为对两度发动世界大战之过错的惩戒,合议决定分割德国并制订了计划,德国最终按该合议与计划被分断,这一过程中德国人之间并无任何相争。 相比之下,朝鲜半岛的分断既是“国际型分断”,又带有“相争型分断”的性质。由于地缘政治位置,列强利害交织于朝鲜半岛,美国与苏联出于不能让对方独占支配的大国思维而分割占领半岛,从而催生了半岛的分断结构,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但我们民族严重的相争在相当程度上促使这一分断结构扎根,同样不可否认。 正是这种分断背景的差异,使分断当事双方之间关系的展开过程也呈现巨大差异。德国方面,东西德完全未经历相争,在维持“稳定型分断”的同时致力于相互交流与合作。不偏于理念之争或体制之争,立足实用主义,从可行领域开始阶段性地扩大交流与合作的幅度。 在这种实质性交流与合作的积累之上,70年代初阻碍德国统一的国际冷战一旦缓和,东西德便充分利用这一氛围,通过缔结彼此间的基本关系条约,将和平共存制度化。具体而言,东西德签订了相互不侵犯的条约,互换常驻大使馆,并同时加入联合国,在这种“制度化的和平”基础上进一步促进交流与合作,逐步接近事实上的统一状态。 在这一过程中发挥主导作用的是西德。在去纳粹化的旗帜下清算错误历史,西德同时健康地发展了民主主义与资本主义,从而成长为先进的民主福利国家,发挥出吸引东德的巨大磁力。与东西德如此维持“稳定型分断”相反,韩朝持续着“不稳定型分断”。这可以说是介入朝鲜半岛分断的内争因素的必然产物。由于未能化解相争,反而基于吸收统一论加速政治、理念对决与军事对决,朝鲜半岛始终笼罩在不稳定的气流中,迈向统一的步伐也与其华丽的修辞无关地变得迟缓。 从这种对比中我们可以提取的教训从一开始就很明显,那就是内争的阶段性缓和与最终化解。在此最重要的是消除因相争而在韩朝之间累积的不信,并恢复信赖;而要引导出这种局面,首先必须立足实用主义,将韩朝关系定型为和平共存关系。 大韩民国已通过7·7宣言和“韩民族共同体统一方案”的提议,将统一政策确立为把韩朝关系转变为和平共存关系的方向。曾提议南与北立足和解精神缔结互不侵犯协定、同时加入联合国,并在形成南北联合的过程中恢复南北之间的同质性,奠定形成“韩民族共同体”的基础。相反,北方却指责这种政策是“意图固化分断的阴谋”,一味坚持“南朝鲜解放论”,而这是何等不合时代的教条主义,德国的状况正作出有力说明。承认分断的不可避免性、重视和平共存,在阶段性积累交流与合作实绩之后最终走向统一的德国状况,恰恰证明了“和平共存模式即分断固定化模式”这一北方式逻辑的谬误。 北方唯有抛弃“南朝鲜解放论”、走上改革开放之路,才能为民族的和平统一作出贡献。与此同时,我们大韩民国应在大力推进民主改革的同时扩大国民和合的幅度,成为能够诱导北方变化的民主福利之磁石,并在国民团结中做好万全准备,以不失上天所赐的和平统一机会。 只要我们走上那样的道路,最晚到90年代中期,韩朝关系便可转变为和平共存关系;而当这一和平共存关系具备稳定性时,在2000年前后的时点上,至少能实感到经济、社会整合的可能性。然而若韩朝关系未能创造实质改善的契机而任岁月流逝,也可能迎来冷战回归这样的不幸局面,在那种状况下和平统一的可能性将更加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