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9-28 | 李勇雄

[焦点]“经济合作”利害一致…意外快速的步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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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提出的内容,主席(金日成)充分理解了,心情激动得想哭。”这是率领日本自民、社会两党代表团访问朝鲜的前副首相金丸信,26日在结束与金日成的会谈时满怀感慨说出的话。 究竟是什么让自民党的实力派人物金丸如此激动? 朝鲜与日本在此次会谈中就建立两国友好关系达成共识,同时商定为改善关系正式展开磋商。金日成还向金丸承诺,将对朝鲜扣留的富士山号两名船员作出宽大处理,并暗示将很快释放。 然而这并不是金日成白送给金丸的礼物。 金丸虽以自民党总裁名义,但转交了就殖民统治道歉的海部俊树首相亲笔信,实际上承认了朝鲜政权的实体,并承诺日本政府将以诚意对待赔偿等请求权问题。在没有邦交关系的状态下,赔偿问题并不容易,但据日本媒体报道,日本政府内部正谨慎传出即便采取变通办法也可能了结赔偿问题的说法。 从朝鲜方面看,作为从断交45年的国家获得的礼物,这无疑相当可观。此前日本与朝鲜双方往来提及的赔偿金规模为40亿至50亿美元,绝不是一笔小钱。 金丸曾向朝鲜劳动党国际部长金容淳坦言,此次交涉“押上了政治生命”,可见其极度紧张。他决心在与金日成会面时解决的议题大致有两项:一是富士山号船员的释放问题,二是要在日本与朝鲜之间厚厚的壁垒上打开哪怕一个小小的通风孔。 而这两项悬案一举得到解决,对金丸来说,或许高兴得连哭都不足以表达。 日本与朝鲜如此急于改善关系,是在6月4日韩苏首脑会谈成功前后开始的。 当时日本的自民、社会两党已联合完成了改善对朝关系的基本图上演练。据此,社会党副委员长久保亘于7月访问平壤,就自民党代表团访朝达成一致。可见日朝改善关系的速度非常快,而这显然也与韩苏接近的速度密切相关。韩国与苏联决定在本月30日于纽约举行的两国外长会谈上正式确认建交。还有消息称,韩中之间已就设立兼办部分领事业务的贸易代表部达成协议。韩苏、韩中之间的关系改善尽管步幅有别,却进展得十分紧凑,这是当前东北亚局势的基本走向。 正因如此,朝鲜与日本都深感困惑,这就是其中的背景。据传金日成在两周前访华期间与中国实权人物邓小平的秘密会谈中,要求中国继续支持朝方关于朝鲜半岛统一的提案,即以与韩国组成联邦的形式维持朝鲜的政治体制。朝鲜还以“备忘录”的形式警告苏联,不要参与韩国意图以东西德统一方式吸收合并朝鲜的阴谋。 据日本共同社引述朝鲜消息人士的话自北京报道,金日成于7日向延亨默总理下达了“北南两政权相互承认,在各领域积极推进对话”的“纲领性指示”。 总而言之,可以看出朝鲜对外继续维持不承认“两个韩国”等既有对南政策基本框架,对内则为应对韩国攻势性的统一论调、维持体制,正在追求承认南北两政权实体的战略性变化。 在这种情况下,加之对美关系迟滞不前,从朝鲜的立场看,改善与日本的关系自然成为当务之急。与把加入核协定等作为改善关系前提、立场苛刻的美国不同,金丸只是问了一句“是否真有核制造设施”,金日成断言“没有”后便不再追问。可见对朝鲜而言,日本是比美国容易得多的对手。 金日成还对金丸说了这样的话:“日本不仅是经济大国,也正在成为政治大国。我认为日本此前采取的政策是正确的。日本是债权国,美国是债务国。”这是在委婉强调日本的经济合作十分迫切。 朝鲜去年经历了与中苏贸易大幅萎缩。特别是近来因海湾局势原油价格飙升,财政压力严重。朝鲜的原油状况已大幅恶化,去年原油进口量比1988年减少多达18%,仅为260万吨。 由此环境推测,可知金日成是在寻求日本的经济援助,但日本高达700亿日元的对朝债权问题至今未解,经济界反应并不热烈。尽管如此,一旦日朝之间展开经济合作,恐怕难以避免相当浓厚的政治色彩。 对韩国政府而言,最需警惕的是,在南方资本流入朝鲜之前,日本资本有可能率先入城。朝鲜也可能为回避南方的经济合作攻势而更积极地靠近日本。 实力雄厚的日本资本,不仅在西伯利亚,也正在包括南北韩的东北亚成为台风眼。相当部分已被日本经济侵蚀的韩国,与突然向日本大开门户的朝鲜若无原则地竞争,包括南北韩在内的民族经济或许会受到相当大的创伤。 当然,我国政府已积极建议朝鲜改善与日本、美国的关系。若朝鲜有了日本这一出口,韩国与苏联、中国的关系也确实能摆脱朝鲜孤立这一大障碍。此外,日本资本缓解朝鲜的经济困难,也可能产生让朝鲜在一定宽裕感下响应南北经济合作的效果。但在统一经济的形成过程中,日本资本说话有分量,似乎并不那么令人愉快。 【李勇雄记者】 ◇27日举行的第一次日本自民党—朝鲜劳动党会议上气氛融洽会谈的双方代表。【东京 共同社传送=联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