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最高苏维埃24日暂定通过了在500天内将苏联经济转向市场经济的“沙塔林方案”,苏联由此将摆脱70余年统制经济体制的桎梏。 堪称“经济革命”的此次举措,比共产阵营经济改革中被视为最激进的波兰“冲击疗法”又前进一步,可谓从根本上动摇共产体制根基的举措。 尤其是当初以重建中央统制型社会主义为目标的戈尔巴乔夫改革政策,借此举措转而走向消灭中央统制式社会主义的方向;就此而言,布尔什维克革命与斯大林所标举的集体化基本目标,在广袤的苏联领土上实际上宣告终结。 被称为“500天计划”的“沙塔林方案”,把苏联被指为贫困、不幸与产业停滞主要原因的自1973年以来的中央计划及国家所有经济体制,在短期内即不足两年的500天内完全转为市场经济体制,作为新的目标。 该方案尤具重要意义的是,苏联承认了此前一直被指为资本主义弊害的私有财产制度,承认了对土地及生产手段的终身持有权与继承权。 沙塔林方案的基本构想是,在500天内通过国有资产大量出售方式分阶段推进企业私有化,制造业推进至70%、建筑业90%、零售业100%的水平。 与此同时,农民将获得分配的土地与资产实现私有化,并拥有继承权。此外,卢布也将采用单一汇率制,成为唯一的可兑换法定货币,并设立联邦准备银行与专业银行,除食品、基本药品、公共运输费、教科书等之外,商品与服务价格的70%~80%将自由化。 该方案的另一重要意义在于,中央政府与各加盟共和国之间的力量均衡将发生根本变化。即苏联将转变为各共和国行使主权、自主参加联邦的欧共体式“经济共同体”。届时租税权将移交各共和国政府,联邦政府依靠各共和国的分摊款运营,除国防、铁路、通信、货币供应、太空计划等极少数领域外,实质性国家权力全部归各共和国所有。 因此,此次经济改革方案不仅意味着单纯的经济体制变化,还从根本上改变联邦自身的性质,其意义相当重大。 沙塔林方案最终提出,各加盟共和国应成为对各自拥有的天然资源行使更多控制权、能够自主使用预算的单一经济实体,从而为打破维持了70余年的中央集权联邦体制树立了划时代的里程碑。 该计划还建议苏联应化解与世界最大债权国兼投资国日本的政治分歧,显示了两国围绕北方四岛的对立有望终结;并把从美国及欧共体获取投资利益、加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与世界银行列为优先课题,从而推动其迅速融入资本主义市场。 苏联最高苏维埃尽管存在诸多分歧,仍通过了这一从根本上颠覆基本意识形态的方案,原因在于日益恶化的经济困难。据最近公布的官方统计,今年8月之前的工业生产比去年同期下降0.7%。生活必需品供应不足不断引发示威,局势正发展到甚至动摇领导层正统性的程度。 认为除激进改革方案外别无他法来从根本上医治这一状况、平息沸腾舆论的看法,正是此次方案得以通过的背景。 经此举措,苏联的资本主义化及联邦体制的根本变化已如渡过卢比孔河。但对于固化70余年的体制是否能如此轻易拆除,仍存在诸多疑问。因为在连市场概念都尚未确立的状态下,蜂拥而入的市场体制会引发多大混乱,显然一目了然。 最终,苏联在痛切认识到70余年体制遗留的不合理的同时,还将因追求新路线而承受沉重负担,短期内恐将经历双重困境。 【崔范 记者】
1990-09-25 | 崔范
社会主义经济体制“终结宣言” 苏联暂行批准市场经济方案的背景与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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