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9-23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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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人清洁女工实在太亲切了。她不停地露出白牙微笑,可那牙齿又大,嘴也像河马一样大,仿佛要把自己吞下去似的,令人害怕。张京子那滑稽的英语在那位黑人清洁工身上倒是很管用。张京子把一张10美元的纸币塞进她的口袋。从现在起,得像供奉救世主一样待她,还要让她带自己去据说在屋顶的餐厅。 金律师要回来还有整整一个小时。收到10美元小费的她一脸茫然,说咖啡钱以后再付。可张京子听不懂那句话。她好不容易想起“tip”这个词,说道 “我说的是小费,小费,小费,不懂吗?这位黑人朋友?” 那时黑人大婶才说 “哦,谢谢,谢谢。” 一边亲吻着钞票,一边大惊小怪。 “咖啡免费。” 那时她才明白张京子想要的是一杯咖啡,又“啪”地在钞票上多亲了一下,深深塞进口袋,然后打电话说了几句,不到五分钟咖啡就用银盘端来了,一个皮肤像狐狸犬一样雪白的青年笑盈盈地像伺候女王一样,从银色瓷壶里倒着咖啡,不停地叫着“夫人,夫人”,尽情献着殷勤。被白人男子如此当作钦差般款待,其实真的不坏。她牢记着金明武说过的“他们那亲切的微笑是按美元计算的”,又从钱包里掏出10美元,神气地递了过去。 “小费。” 那男人蓝眼睛闪着光,连声说谢谢,还略带几分羞涩,那张脸比电影里看到的阿兰·德龙还要俊美。可她觉得那双蓝眼睛就像鱼的眼睛,有股腥味。这一切恐怕都和性冷淡有关。 她拉住正嘟囔着什么往外走的他们,试着说了一句生硬的英语。 “我想去餐厅,在顶上的那个,听懂了吗?” 于是那双鱼眼又说着“哦,餐厅?”,重新转回到她身旁,一股体味扑面而来,张女士皱起了眉头。 那个服务员小子不停地重复着“酒,酒,酒”,怕用英语说她听不懂,后来干脆写在纸上。可他用左手写的字,解释起来更难听懂,她只能连声说“OK,OK”,那时他才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出门时又连比带划地说有急事按7号就行。 “我叫米奇。米奇·卡勒姆。” 10美元小费的威力果然了不得。在韩国去桑拿,就算给1万韩元小费,按摩师也连眼都不眨一下,对此早已厌烦的马场里大婶虽然记得金律师说过只给1美元小费就够了,但她安慰自己:用过多的小费把那可怜的黑人和傲慢的白人压得抬不起头,也未必是太坏的礼数,最终体会到,反倒是富国的人对小费更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