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9-18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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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推移,她开始烦躁起来。 西餐送得太勤,到后来简直想吐。又不能活动,一动不动地坐着横渡太平洋要花11个小时。到了夜里,其实也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里,根本睡不着,真是如同地狱。 终于,在一阵响亮的"谢谢"和"对不起"声中,用餐似乎全部结束,开始放电影,可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因为没有字幕。 "现在放的这部电影据说是去年获外国电影剧本奖的名作。在飞机上无聊的时候,还是电影最好。" "早知道美国这么远,就不白来了。美国都那么先进,为什么造不出从韩国到美国两小时就能往返的飞机呢?" 金明夫以为她说的是法国发明的协和式飞机, "哎呀,女士您真了不起,什么都懂。" 他轻轻夸了一句。于是张京子本来吃西餐就不舒服、机舱里又憋闷,便露出神经质的反应。 "既然您自己经历过这么难受的美国之行,还要让我同行,真是恶趣味!我觉得被骗了"——这句话她硬生生忍住没说出口,只好把气撒在无辜的西餐上。 "坐这种飞机来来去去的美国乘客真奇怪。美国的科学文明把一切都造得极为便利,却能忍受这种受刑般的旅行,该说是极好的忍耐力呢,还是不愧是大国的国民。" 这时金明夫才觉出她极为烦躁,便回敬了一句。 "所以我正是知道会这么无聊,才请女士同行的。况且这件事不正是女士最紧迫、最重要的事吗?请忍一忍。再飞7个小时就到旧金山了。两小时内飞完的日子也很快会来的。" 电影在放,可她不懂英语,越发心烦意乱。他与妻子出国旅行时,总由妻子做翻译。因为美国电影里听不懂的台词比听得懂的还多。金明夫暗暗想念妻子。妻子被自己的谎言骗过去,他既觉得对不起,又难以承受一个没文化只有钱的女人闹的脾气。不知张京子是否察觉他这种心情,她干脆放弃了听不懂台词的电影,塞上耳机,闭上了眼睛。 金明夫又觉好笑又觉可怜,重新体会到夫妻之间知识水平多少得相当才好过日子这个道理。无心的铝与金属之鹰——飞机,仍朝着美国不停地飞,戴着耳机的张京子不知沉在什么思绪里,一声不响。如果和她成了夫妻,他金明夫会多么不自在?他坚信张京子对自己有意,于是自信满满地做好了拒绝她求婚的准备。可这是否属于八字还没一撇就先高兴?他想,且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