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9-16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 <3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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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离开金浦机场的张庆子,直到飞往美国的联合航空班机上才与金律师见面。没有乘坐大韩航空,是为了避开韩国人多的场合。他们保密极为周全,连到机场送行的朴明星女士也毫不知情地回去了。青丘、青美和德秀也来了,但正在寺庙休养的干难没有来,于是彼此认识的干难与朴明星女士的相遇被缜密地排除了。如今与金律师同行、踏上梦寐以求的美国之行的张庆子坐在云端之上,为掩藏幸福而悸动的心情,不停地急促呼气吸气。 “我是第一次坐飞机呢。心里发抖。” 她想这样撒娇。可她又紧张万分,觉得不能露出当年在马粥街卖甜瓜的寒微样子。她生平第一次坐飞机,还要与外男进行一次秘密旅行。与她一身干净利落的外表不同,她内心深处无可奈何地扎根着封建思想与儒教意识——生于良才洞,嫁到有奉恩寺的三成洞鸡铺,腰背累弯地下田劳作,要从青丝到白发地侍奉一个丈夫。然而无论这次多么只是公事,对她而言,金明富才是最想细心体贴地服侍、想与之白头偕老的男人。她因右臂感知到的金明富的热血仿佛毫无阻碍地流进自己体内的幻觉,身心阵阵发烫。啊,她望着飞机窗外俯视的云层,忽然想象若飞机发生故障坠落到下方,自己和金律师便就此结束这满是遗恨的人生,顿觉冷汗顺着脊背流下,被恐惧笼罩。此时一直注视着张庆子苍白侧脸的金明富,紧紧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张庆子女士,飞机的安全度比公交车更可信。来,我们说些有趣的事吧。” 有趣的事?她连船都很少晕,可飞机发出的声响确实是喧闹的轰鸣,勒紧了她的心脏。此时金明富从口袋里取出一粒药,让她放进嘴里咽下。 “小姐,请给点水。” 韩国空姐端来了水,随后个子高得像男人的美国空姐过来说了几句安慰的话。金律师翻译道。 “她说张社长太美了。拥有这么出色的美人的男人,一定非常幸福。” 庆子在恐惧中勉强照书上读到的那样露出有教养的微笑,想说出从电视上学来的英语“Thank you very much,您更美”,却舌头不听使唤。她为自己不能用英语流利作答而气恼,终于喉咙干得发焦,坐在云端的心情颇为别扭而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