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9-10 | 朴光熙

[周一长篇连载 财阀与家阀 富之城中的章鱼足族谱] <22> 韩进集团赵重勲家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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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采访组 ▲趙源永(副局长待遇产业部部长) ▲朴載均(产业部部长待遇) ▲崔英圭(产业部记者) ▲禹源河(〃) ▲李鍾宰(〃) ▲朴遠培(〃) ▲金光鉉(〃) ▲李墉澤(〃) ▲朴光熙(〃) ▲鄭完柱(〃) 1945年11月1日。这一天,对做生意而言“尚显年少”的25岁趙重勳以一辆二手卡车为本钱,在仁川海岸洞2街9号创办了兼营运输与贸易的韓進商事。45年过去,当年年轻气盛的趙重勳如今已成为财界元老,韓進商事也成为拥有22家子公司的韓進集团的母体。 韓進的成长过程可清晰划分为创业时代、享受军需供应与越南特殊景气的成长期,以及收购KAL之后的兴盛期,每一阶段都有若干契机。韓進的事业与当时的时代形势绝妙契合,进展相对顺利。 然而韓進的成长并非完全依靠“幸运”。其中,趙重勳会长的直觉力与时机感,以及他积累起来的信用,起了很大作用。 以一辆卡车起步 趙会长1920年出生,为趙命熙与太天楫四子四女中的次子。父亲是在首尔生活了十代的土著,在乡下拥有相当多的田地,1929年在亲戚劝说下开了纺织品批发店,却因巨额亏损而关门。在相对富裕环境中长大的次子重勳,因家道骤然中落而辍学于徽文高普,进入镇海的海员养成所。之后前往日本,在造船厂做工,并搭乘运输船平安丸号往来中国、香港,见识外面的世界。 1942年他刚从日本回国,就在孝悌洞开办了名为理硏工业社的保龄球工厂。但因日本帝国的企业整备令,他的工厂次年便关门。 迎来8·15光复的重勳先生,在仁川码头一带徘徊时,看中了将货船运来的各种货物卸至码头并运往首尔的生意,于是创办了韓進商事。 6·25给了他挫折,也给了他重新奋起的意志。6·25结束时,他再次沦落到只剩一辆卡车,但凭借战前积累的信用为本钱,两年内便恢复到30辆卡车的水平。 战后极度混乱时期,进入仁川港的美军物资经常被盗。 重勳先生东远集团员工,亲自守护美军物资并帮助装卸作业,还修好了故障的美军卡车,其诚实与信用获得认可,终于在1956年11月取得美军物资运输权。在承接美军劳务期间,他结交了许多美军军官,并常把任期结束返国的官兵邀请到别墅“付岩莊”,举办盛大的送别仪式。正是这些缘分,为他日后在越南战争中运输美军物资创造了契机。 趙会长以直觉和预感抓住机会的最典型例子,就是越南战争。 崛起为现金财阀 1965年政府决定派兵赴越,他预料在越南能赚到大钱,便与弟弟重建先生一同前往华盛顿。趙会长回忆说:“我们抱着出海去要么成为鲸鱼、要么被吃掉、一决胜负的决心,去争取越南劳务。”重建先生在美国国务院和五角大楼有很多朋友,趙会长也与曾在韓国服役的将领中不少人交好,因此能够轻易接触美国当局。 国防部向趙会长提出了极为苛刻的条件:“三个月内存入300万美元保证金,并备齐所有必要装备。”对此,趙会长东远集团一切可能的方法,比约定日期提前两周满足了美国要求的条件。于是1966年3月,韓進终于取得越南劳务。 他站在运输车队最前列、躲避越共枪弹所赚到的钱,多达1亿2000万美元。韓進商事通过进军越南赚了大钱,一度被称为“越南商事”,并被视为财界最大的现金财阀。韓進用这笔钱在1969年从三星集团收购东洋火灾,并买下美都波旁边现KAL大楼的地块。同年,韓進还从政府接手国营大韓航空公社,一举成为财界的宠儿。 收购大韓航空后,他以安全与服务第一主义为宗旨,一切事务都亲赴现场指挥。 因此,收购当时背负超过27亿韩元金融债务的大韓航空,如今已成长为连接全球18个国家、每天运送超过3万名旅客的世界十强航空公司。 很多人认为,带领韓進走到今天的趙重勳会长,如今已到了从韓進退后一步、悠然自得的时候。但他的想法不同。 “创业者没有退休年龄” 他几年前在一次访谈中曾表示:“不能因为当上会长就去打高尔夫、四处游玩吧。创业者不可能有退休年龄。” 然而在趙会长如此表态的同时,韓進的经营人脉仍在发生巨大变化。在韓進成长过程中诚心诚意辅佐趙会长、各尽其职的兄长与妻兄弟们,按各自能力出任最高经营者后,大多已退出经营一线。趙会长的直系子女正崛起为核心经营者。从目前趋势看,下一任大权交给趙会长长子、大韓航空副社长趙亮鎬的可能性已大大提高。趙会长一方面把集团重要部分交给兄弟和妻兄弟,另一方面也一直让直系子女踏实接受经营训练。他还进一步在子女之间划分了业务领域。 趙会长向子女强调的是:“在成为优秀经营者之前,先要做一个谦逊、有信用、勤俭的人。”趙会长同时也一直提醒兄弟之间必须和睦。趙会长把谦逊、信用、勤俭节约、兄弟和睦这四项德目定为家训。 趙会长平时常对子女说“输着赢”。“不要只追逐眼前的利益,即使一时一刻输给别人,最终也要能赢,要具备这样的长期构想和眼光”——这句话也是趙会长七十年人生中体悟出的生活哲学。 趙重勳会长持有“事业即艺术”的经营观。意思是,若企业依独创的创意被开发和培育,就能像优秀的艺术品一样被长久记住。 长子亮鎬先生遵从父亲希望他接受专业经营者训练的心意,在就读景福高中的1964年只身赴美留学。但亮鎬先生在密尔沃基的MSOE大学就读期间,为服兵役而回国,毕业于仁荷大学工业经营学系。他1974年进入大韓航空,历任常务、专务,去年升任副社长。财界分析认为,亮鎬先生升任副社长,意味着韓進正式构建第二代体制。亮鎬先生尤其掌握了被称为超越三星秘书室的经营调整室,拥有实质性权力。 毕业于高麗大学经营学系的次子南鎬先生,现兼任韓逸开发首席专务与韓進综合建设副社长;三子秀鎬先生任韓進海运首席专务兼大韓航空营业本部长;四子正鎬先生任韓逸证券董事。 值得特别一提的是,趙会长的兄弟或妻兄弟的第二代中,无人在韓進集团工作。 趙会长去年年初在接受本报采访时曾表示:“弟弟们扮演了很好的纽带角色,第二代们守住自己的持股并发挥能力。”趙会长这一表述似乎意味着,韓進理所当然将传给直系子女,而大韓航空社长趙重建正为此目标扮演桥梁角色。 对叔父礼数周全 事实上,趙重建社长与其说是趙会长的弟弟,更接近专业经营者。毕业于加州大学、做过6年翻译军官的重建先生,凭流利的英语实力和善于交际的性格,在1966年争取越南美军物资运输权时立下大功。 每当谈到大权继承问题,韓進的相关人士都会顾及趙社长,态度十分谨慎。 据悉,趙亮鎬副社长也深知这种气氛,格外注意与趙重建社长的关系,并保持周全的礼数。因此,在其他集团可能出现的叔侄之间公开纷争,至今尚未发生。趙会长曾说:“万一出现不体面的事情,我也具备能够很好控制他们之间关系的力量。”虽然不知趙会长将以何种方式控制,但他本人想必希望不要出现需要调解的局面。 趙会长的夫人金貞一女士是虔诚的佛教信徒,每遇难事都以佛心克服。趙会长也受夫人感化,对佛教怀有深厚信心。韓進集团向佛國寺、月精寺布施梵钟,也是出于这一缘由。这对夫妇祈愿,今后无论韓進遇到何种困难,第二代都能够克服。 〔整理=朴光熙记者〕

[图表] 韓進集团趙重勳家家系图 [照片] ◇去年3月趙重勳会长七十寿辰之际聚在一起的家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