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规科学(Normal Science)指的是以过去的科学研究成果为基础的研究活动。这些研究成果在一定时期内被某一特定科学家群体当作研究事业的基础,通常在中小学教科书中被作为定说加以说明。 常规科学与范式(paradigm)密切相关。范式是使科学研究成为可能的理论模型、概念、法则、观点等的总称。所谓常规科学,就是一群科学家在同一范式的基础上从事研究、并且对其不加质疑的状态。一种理论要被承认为范式,必须优于与之竞争的其他理论,但并没有规定它必须解释一切现象,实际上也做不到。研究不同领域的学者们逐渐形成一个专业职业群体或学派的过程,与他们接受同一范式的过程完全一致。 一种范式要得以成立,必须在解决专家群体公认为重要的若干问题上优于其他竞争理论。最初,这只不过是在若干不完整的事例中偶然发现的成功可能性而已。常规科学正可以说是这种承诺得以实现的过程。此后所有科学家都以这种范式为基础推进研究,而在范式发挥有效作用期间,专家们能够轻易解决那些若没有该范式便难以想象、也不会被视为问题的问题。正因为有范式,科学家才得以新发现需要解决的问题,甚至设计出解决它的装置。例如,波义耳的实验若没有空气是弹性流体这一概念,就根本无从开始;库仑的实验仪器若没有一切粒子隔距相互作用这一概念,也不可能成立。 在常规科学的框架内推进研究,就如同在玩解谜游戏。就科学家能够对特定概念或理论持有确定立场这一点而言,常规科学可比作解谜游戏。 也就是说,它以有范式时问题即可解决为前提,因为谜题正是如此。但范式之内的研究与解谜游戏有不同之处。那就是不仅问题的解决是确定的,而且存在制约正确答案性质及获得该答案之步骤的规则。当然,科学活动并非完全受规则支配。这也正是不使用“规则”一词而使用“范式”一词的原因。 在科学的发展过程中,一旦某一范式获得承认,该领域的从业者便认为自己能够极为成功地解释他们所作的大部分观察与实验。于是进一步制作精巧的实验装置,发展出难解的术语与技术。这种专业化如今大大限制了科学家的眼界,并使其强烈抵抗范式的变化。这样的科学逐渐僵化。 另一方面,在共享该范式的科学家群体所研究的领域中,得益于常规科学,信息得以细化,观察得以精确,理论得以确立。若没有范式,便不可能取得如此出色的成果。然而,在这种结构严密的体系中,也具备了发生反常现象的条件。范式越有影响力,反常现象也越发突出。 起初,这种反常现象并不引人注目。但事实与理论之间的差距越明显,常规科学就越走向危机。科学家们起初开始不信任自己此前使用的范式并思考替代方案,但并不正式放弃使自己陷入危机的范式。也就是说,他们不愿把反常现象当作科学哲学中所称的“反证例”来对待。只有在接受新范式之时,才能真正拒绝既有范式。正是在这一点上,反常现象成为使常规科学与解谜游戏截然不同的原动力。此时反常现象更普遍地为专家们所承认。该领域最有能力的学者,或对既有范式不甚熟悉因而更易发现问题的新人,都开始关注反常现象。 从陷入危机的范式中摆脱出来、转向将出现常规科学新传统的新范式的过程,并不是通过整修或扩展旧范式而能达成的累积性过程。它是连基础理论的一部分也一并改变的一种“重组过程”。这正是可以把转向新范式的过程称为科学中的革命的原因。旧范式与新范式如同社会革命的过程一样,是不可并存的。在相互竞争的范式之间作出选择,意味着在共同体中不可并存的生活形式之间作出某种选择。这意味着世界观的变化,在科学中可以说是一种进步。教科书必须不断重写,新一代必须以新范式来教育。 ◇国内译本=正音社刊 摘要:金东椿(历史问题研究所研究员,社会学) [照片] ◇托马斯·S·库恩(Thomas S Kuhn) ▲1922年生于美国 ▲毕业于美国哈佛大学 ▲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哲学教授 ▲代表著作:《哥白尼革命》《科学革命的结构》(1962)
1990-09-04 | 金東椿
[名著十分钟] 托马斯·S·库恩著《科学革命的结构》 “向新范式的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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