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形态指的是某一集团所共有的、该集团特有的观念、信念与态度。意识形态一词开始被用来表达某个集团或共同体所具有的特征性观念或态度,是始于马克思。不可否认,自马克思以这种含义使用这个词以来,它逐渐成为一般性用语。 马克思从两个方面界定意识形态。 第一,他规定意识形态由社会条件或“社会存在”所“决定”。马克思区分社会存在与社会意识,断言存在决定意识,而不可能有其他任何方向。据此可以理解为,人的观念与信念都出自受社会规定的一定视角,甚至人的抽象思维活动也是如此。 当然,在与自然相区别的社会研究中,某种视角必然介入,并受该视角影响。但也可以提出疑问:对自然科学,尤其是逻辑学与数学,是否也能这样说? 观察自然界的人可以持有各种不同的视角,但要说明自然界的事物或事件,必须持有相同的观念才有可能。研究自然的人们若要彼此沟通,就不得不对自然界的事物或事件持有相同的观念。 同样,人在社会中所处的位置彼此不同并会发生变化,并不意味着说明社会事物或事件的观念必然是异质的。 然而,若如马克思所主张,人的意识由社会条件所规定,那么人的思维与思想就永远只能是相对的,真理只能在特定社会条件中有效。若人的思维与思想总是受社会规定并“与价值相关”,那么对事实的判断就取决于判断该事实者的社会地位与视角。那么,连“1789年爆发了法国大革命”这一事实,也能因“价值”而被作出不同判断吗? 第二,马克思把意识形态规定为“虚假意识”。换言之,马克思认为当特定集团或整个社会持有一系列错误的信念或态度时,那就是意识形态。马克思主张,资产阶级所持有的关于“国家”的观念是虚假意识的代表性情形。按马克思所说,国家事实上代表统治阶级的利益,却又是在人从未成为自身主人时对其加以补偿的一种幻想,因此被规定为虚假意识。倘若宗教的本质如马克思所言,那么宗教也具有阶级意识形态的性格。 然而马克思在阐述自己的理论时并未使用意识形态一词。大概他并不想认为自己的理论是虚假意识的一种形态。今天的马克思主义者并不主张意识形态总是“虚假意识”的一种形态。他们对自己的意识形态使用“共产主义意识形态”、“无产阶级意识形态”或“科学的意识形态”等用语。但今天的非马克思主义者并不同意马克思主义者对自身意识形态所作的规定,反而认为“共产主义意识形态”才正是“虚假意识”的一个好例子。 不过,无论是否自觉,无论其形态是神话、宗教还是具备精致体系的理论,一切社会与集团都持有一定的意识形态。这种意识形态赋予共同体或集团成员一种幻想,即他们拥有共同目的并在理性地追求它,因此起到把共同体或集团结合起来的作用。把当代界定为“意识形态战争”时期,是因为今天比任何时期都更系统地利用意识形态。这种现象在有组织的集团,即政党或教会中以更为牢固的形态呈现。 今天,意识形态一直被用于为掌握权力而整合特定集团;并且由于意识形态对其领导者而言比对民众更为重要的主张,因此被用来驯化民众,使其自愿承受牺牲。此外,意识形态也一直被已经掌握权力的集团用来扩大自身权力。 作为当今最强有力的意识形态之一,共产主义意识形态也只是由列宁所建立的精英意识形态,很难说是无产阶级全体共有的阶级意识形态。正如许多基督徒与牧师共有信仰那样,西方共产党领导人是否与无产阶级共有他们的意识形态,同样令人怀疑。 ◇国内译本=图书出版喜鹊社刊 ◇摘要:金苍浩(韩神大学讲师·哲学)
[照片]◇约翰·普拉梅纳茨(John Plamenatz) ▲生于南斯拉夫黑山 ▲毕业于英国牛津大学 ▲牛津大学政治社会学教授 ▲代表著作:《自由与政治限制》《德国马克思主义与俄国共产主义》《何谓意识形态》(19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