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8-28 | 林鍾哲

[周二论坛] 危机意识与管理能力 林钟哲〈首尔大学教授·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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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指标显示,经济已越过最糟的关口。工业生产转好,工业设备及建筑投资增加,商业用建筑热潮得到平息。与生活直接相关的非耐用品消费略高,奢侈性耐用品消费增长率大幅回落,所谓过度消费热正在降温。曾令人担忧的贸易收支也连续两个月小幅顺差,进口增长率亦大幅放缓。 与实物部门起死回生相反,连续迎来著名货币经济学家为掌门人的经济团队,自1988年底以来始终一塌糊涂的领域是金融与货币部门。广义货币增长率总是高于计划值,但除了把货币数量论当作拜物教的部分货币主义者之外,在20%左右的广义货币增长率上上下波动4个百分点并非危险的背离。货币增发的产出弹性仍然较大,并且由于流通速度等因素,其负面效果被大幅抑制。问题在于1988年9月至1989年11月期间,广义货币增长率在双月扩大、单月缩小的不稳定性。这种锯齿式的货币供应,源于货币政策未能依据原则与信念切实制定和执行,而依赖权宜之计与个案处理,如同不断锯割企业与国民经济这棵树,妨碍了稳定与增长。 物价虽已平息,但政策当局与舆论仍未看到真相。对于引领物价上涨的农产品,政府只忙于权重之争,急于推卸责任、掩盖事实;媒体则大呼小叫,好像那会摧毁国民生活与价格机能。 在无法进口的农产品出现供需失衡时,价格暴涨是理所当然的,有效的资本主义式应对不是价格管制或操控,而只有抑制消费。 正如已有人担忧秋季蔬菜价格暴跌那样,上涨的农产品价格在下一期会回落,从而补偿消费者。问题在于非货币性、结构性的弊病:价格下跌总是带来农民损失,而价格上涨的收益始终被中间商吞掉,并未回到农民手中。这不是靠货币政策能够治理的。 货币政策失败的典型是股市崩盘。股票市值与年初相比减少30万亿韩元还是增加60万亿韩元,对以获取分红等企业成长收益为目标的长期投资者而言,就如同要住一辈子的房子价格涨跌一样,毫无关系。只不过对于瞄准买卖差价的短期投机者,股价下跌成为实际损失。这样看来,股市崩盘也可能是使证券投资健全化的一种冲击疗法。 然而,追求私利会带来公益这一命题同样适用于股市。股市是投钱赚钱的场所,因此不可能存在善意与恶意的投资者。只是,瞄准买卖差价的投机者的短期资金,若加以汇集并转变为直接融资的坚实管道,就会成为企业成长、产业发达、经济发展的引擎。做到这一点即是政策手腕,而第六共和国在这一点上完全失败。 其原因也可以从政府、媒体、部分学界的偏见中找到。他们只嫉视追求私利的微观一面,却对活跃资本市场这一宏观贡献视而不见。这种视角是股市发展的癌症。今天的股市崩盘,1988至1989年的政策失误是第一原因。股价每天上涨10个百分点仅持续三天就大呼过热、引来政府管制,以同样幅度下跌仅五天就哭喊股市崩盘、助长抛售心理的媒体也有很大责任。 劳资纠纷大幅减少,物价与投机也已低头,除股市之外经济难局几近化解,但危机意识却在加深,这是因为国民痛切地感受到真正的危机,即政府管理国民经济能力的不足,并正确预感到这将无法明智地解决高地价、高利率、技术不足、高工资与人力短缺、公私经济失衡、阶层间与地区间失衡、农业结构改革及工业高技术化能力不足等堆积如山的经济问题。 第一,国民正确地认识到,眼下的小康并非政策努力的结果,而是国民经济自生力所致,而这一自生力基础极为脆弱;并且被一种孤独感笼罩——在毫无扰乱因素的1988年徒然紧缩、制造出官因性萧条的政策当局,对消除萧条毫无帮助。 第二,科威特事态带来了油价上涨、油品供应不足的冲击。只要布什或萨达姆还留有一丝理性,就不会犯下破坏中东油田这一罪恶。即使伊拉克、科威特产原油引进完全中断,以现有储备与稳定基金,至少可维持一年的正常消费,只要制定正确对策,节约10%并不困难。尽管如此,政府早已摇摆不定,只是大幅暴露部门间的不协调。国民明白,一旦因此失去国民的信任与响应,任何能源政策都不可能成功,国民之间危机意识加剧也就理所当然。 第三,即便农水产品进口只开放到目前程度,政府也未能准备出一项有效对策,反而助长了辣椒风波等种种扰乱。面对眼前的乌拉圭回合农产品谈判,毫无事前研究与体系性替代方案的政府是否能有效应对,农民押上生存、消费者则关乎经济的自立与稳定,都无法放下忧虑。如此弥漫的危机意识正在孕育经济危机,而解决的责任与手段只有政府拥有。当然,由于1988年之后滥用政策手段,选择范围与有效性受到很大制约,但即便如此,也并非没有有效的单一手段,而李承润副总理知道那是什么。越是危机,决定越须迅速而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