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8-24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3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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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真心感谢张京子,她与他们并无任何姻亲关系,却拿出30万元的吊仪,而且在如此忙碌的世道里还亲自来参加葬礼。而且平日里她虽不来葬礼,却总要给故乡长辈们的红白喜事送上一笔10万元的吊仪,这事传开后,许孟洙因高利贷而失尽的人心,被她干干净净地洗去,并且加以补偿。自许万石的葬礼之后,她从一家亲戚以及性情刚烈的堂姑姐等人那里,听到如雨点般的称赞。京子心想。然而这一切财富的根源,都是从许孟洙老爷子的吝啬精神中得来的喜悦与称赞,因此每次受人道谢时,她都要提起丈夫节约勤俭的精神,把所有功劳归于他,从而更加受到称赞。 为了给德洙和青美创造亲近的机会,京子在某个周六下午与干难商量,计划与青求、青美、闵德洙、福珠及她的新郎一起,举行一次家庭式的野餐。 安赫的丧事办完的第二天,京子为出售鹤洞的住宅用地,在自己的办公写字间会见了买方住宅商。 鹤洞的土地也登记在许孟洙与她两人名下,因此必须向买方说明缘由并取得谅解。因共同名义而卖不到应有价格的是张京子,而买方则以低于市价的价格买入,前提是要在法律上取得谅解。 金奉来青年,以及另一位递出司法书士名片的金福万,不停代替买方罗列繁琐的法律知识。看上去像是想当律师却成了司法书士的金福万,一再纠缠不放、挑毛病。 “我说啊,这块地,万一到我们白社长打算盖房子的时候,共同登记人许孟洙的法律资格仍然存续,那这块地就无法进行任何法律行为,我是这个意思。” 几天前也曾有过一位有意者出现,却因共同登记人许孟洙下落不明而交易破裂,因此京子是在与金明夫律师仔细商议之后才会见买方的。从前要卖地,得去有钱公司的社长室或常务室,在气势逼人的豪华沙发上蜷着身子坐下,对他们拟好的不动产买卖契约书糊里糊涂、连读都读不清便按下印章,拿着硬挺挺的定金支票出来时,还要像感谢对方买下一般不停鞠躬,然后撞得沙发和桌子咚咚作响,脚步虚浮,像蟹一样横着从那气派的富豪公司接见室退出来。然而自发表永东开发声明以来已27年。如今永东再无好拿捏的土地,土地的资产价值比任何时候都了不得,买方只得把鼻子贴到地上,跑到地主指定的地方去。金钱这东西的本性既能让人畏缩,也能让人把鼻子抬起十二尺,但更因为大公司里有钱人那种疼爱、珍视不动产的哲学,比没钱百姓任何寒酸的欲求都更加炽烈。挣了大钱的人当中,没有一个把钱看得轻的。抚摸着钱、像宠妾一样疼爱,久而久之,在赚钱这一方面自然会开出“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