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8-24 | 趙淳昇

[圆桌] 照镜见白发 赵淳昇〈国会议员·平民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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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每天早晨起床,站到镜前准备剃须时,总会想起唐代初期诗人张九龄的五言绝句。不知作者写这首诗时多少岁,大概与我年纪相仿。他照镜时如此吟咏: “宿昔青云志 蹉口白发年 谁知明镜里 形影自相怜” 每天照镜子,看到不知不觉间耳边已生出许多白发,不能不再一次感到岁月之快。感受到人生无常的同时,也确实因自己至今一无所成的无力而只有叹息。 这并非因为尚未获得世俗的地位或名誉,而可以说是源于未能实现年轻时所怀理想的一种挫折感。 我读书时,首尔大学位于东崇洞。下课后与朋友们坐在草地上,热烈讨论如何把我们的社会建成正义与道德盛行的社会。那段时光仿佛就在昨日,而当年的同学们已各奔东西,如今连相见都很难。去了北韩的那么多朋友如今在做什么无从得知,学校也迁往冠岳,旧貌已无从寻觅。 见到留在此地的朋友们,如今都已成为白发苍苍的初老绅士,再难找到年轻时的气概。 我自己在国外度过漫长的教授生涯,后来作为政治新人担任国会议员,现实政治与理想相距太远,感到挫折的时候不止一两次。 圃隐郑梦周先生出使日本时所作诗中有“生平南与北 心事转蹉口 故国西海岸 孤身天一涯”之句。 回顾我至今的人生历程,国内与国外生活正好各占一半。 我为寻找自己的理想乡而彷徨许久,最终为在故乡实现那个梦想而重返故乡。这或许是出于归巢本能之举。 然而,因未能把自己的理想化为现实而生的焦躁,似乎每逢清晨面对镜子时就更加严重,秋风徐徐吹来时则感受得更加刻骨。 孤云崔致远先生当年也像我一样长期滞留在外国唐朝,他的心境想必与今日的我相同。或许因此,我非常喜爱他的诗。 “秋风唯苦吟 世路少知音 窗外三更雨 灯前万里心” 今晚窗外也在悄然落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