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感激三千万,欢喜三千里”45年前的那一天,已流向45年岁月的遥远彼岸。然而这艰难与激荡的45年,绝不能作为无关痛痒的过去之事一笔带过。回想起来,难以摆脱悲愤与自责之念。 在这样的自愧中,我们再次迎来解放45周年。每年逢此日都以那般浓烈的声音呼喊克服分断。在一无所成、年复一年堆积的岁月厚度面前,我们再一次整肃觉醒的衣襟。 45年前的今天是民族再生之日。日帝36年,在语言、文字乃至姓氏尽失的民族灭绝危机中夺回的光复,因此那一天的意义与单纯逃脱桎梏有着天壤之别。 谈到8·15解放的历史背景,常有外因论与内因论对立。前者认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同盟国胜利告终,解放因而必然到来;后者则把这种必然性归于民族内部的抵抗能量。当然也有从两者相互关系来看的视角。 事实上,对日帝的抗争与追求独立的挣扎是全民族性的。日帝越是收紧镇压的缰绳,抗争就越激烈。在独立运动旗帜下倒下的无数先烈用宝贵鲜血换来的代价成为解放的原动力,这是不容置疑的历史真实。 然而解放之后的我们,又以什么回报了先烈的鲜血呢?以化解分断为借口发动了鲁莽的同族相残的战争,三千里锦绣江山化为焦土,把曾指向日帝的匕首对准了同族的胸膛,造成阿鼻叫唤的杀伤之场。 这正是谈论今天南北问题时不能低估6·25惨状的原因。分断的固化乃至民族异质性的深化,其决定性原因正在于此。 然而未曾经历6·25的部分年轻世代沉醉于统一的热望,对北方的过错与不道德视而不见,固执于原则性接近的主张;想到这一现实,更难摆脱凄然之情。 2 世界正急剧变化。新缓和的滔滔气流冲垮了意识形态的壁垒。特别是今年以来,德国事实上实现了统一。现在不是沉浸于羡慕、认为那是因为有伟大日耳曼血脉的一等民族才办得到的时候。恢复“我们也能做到”的自信最为重要。 当然我们与德国有很大差异。第一是6·25留下的痛楚沉淀,第二是在世界历史上难寻先例的封闭社会中构筑起来的金日成父子独裁体制。而最重要的问题是民族异质性的深化。在45年漫长岁月中,民族的同质性被打破,形成了如悬崖般深的鸿沟,这是事实。北方的现实过于明显。在一味颂扬金氏父子的文化侵蚀下,对人类内心的省察已然消失。精神的荒废也表现于表皮。一切都用意识形态的尺子来衡量。要开启开放与交流的渠道须先有对话,而对话之难正源于此。 讨论统一时最应优先的课题,应是民族精神的复原。即在提高同根意识的同时,重新唤起促成解放的民族集体能量。想法不同、话语不同、文字不同、风俗不同,因而志向不同时,分断的克服便无法实现。 那么面对克服分断这一沉重课题、审视南北现实时,是否只有北方有困难、南方没有问题呢?南方也潜藏着自身的严重病灶,不能否认该病灶也是深化民族异质性的因素之一。 日帝残余未被拔除,反而因盲目的模仿与接受,倭色文化正深深渗入社会底层。与此叠加的是尚未摆脱的前近代思维方式甚至在政治场上耀武扬威,而小儿病式资本主义的享乐与个人主义正在加深民族观的褪色乃至缺失现象。此外,嘴上高呼克服分断、内心却沉溺于安于现实或竞争逻辑的领导层依然存在,这也是无法隐瞒的现实。不可忽视,扬弃以竞争逻辑为基础的分断文化,才是恢复民族同质性与复原民族精神的最大变数。 解放45年、分断45年,一一回味刻骨的记忆,是为了比过去更重现在、比现在更期许未来。时代潮流无人可逆。这是需要基于民族爱的善意与忍耐的时刻。 今天迎来解放45周年,我们再一次立誓,为把“未完的光复”变为“完成的光复”而努力。
1990-08-15 | 서울경제
[社论] 光复45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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