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社会,我们可以看到从政治精英到知识分子、经营者、官僚等各种各样的精英集团。他们一般被认为是资质与能力出众的少数人。但各位学者对精英的概念及其功能看法不同,尤其是对他们在民主主义社会中作用的评价也各不相同。那么精英究竟是怎样的人,又是如何形成的?此外,在现代社会尤其是新兴国家中精英的功能如何,为确保民主与平等,未来社会中精英应扮演的恰当角色又该是什么? 17世纪初用来指“品质优良的商品”的“精英”一词,此后成为诸多政治社会理论的核心用语。帕雷托的“统治精英”、莫斯卡的“统治阶级论”、米歇尔斯的“寡头统治体制”、米尔斯的“权力精英”等,都从各不相同的立场展开了关于精英的讨论。帕雷托区分统治精英与非统治精英,认为统治精英是能够在自身活动领域获得最高地位的阶级;莫斯卡则将社会大致划分为精英与大众,其中精英是相对多数而组织化的少数、进行统治的政治阶级。然而他们的精英论以个人之间资质与能力不平等为前提,在某种程度上将有能力的少数对无能力的多数的统治视为当然。对此,民主主义的观点与马克思主义的观点提出质疑,认为精英理论倾向于忽视平等问题、把阶级社会的存在当作理所当然。当然,精英理论也指出精英之间存在循环与流动性,以及一般大众中存在进入精英行列的可能性,但这种循环也不过是极少数统治集团内部的更替过程,因此精英体制内的平等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 尽管如此,现代社会尤其是新兴国家内精英的作用与存在正日益突出。首先,在诸多精英集团中,进入20世纪后作用愈发增大的集团可举出知识分子、经营者与官僚。知识分子作为社会批判的主要力量,为社会整体利益而非自身利益,能够超越各界各层的理念进行相对客观的思考,其作用的重要性由此得到强调。经营者集团作为能够克服由企业所有者支配的资本主义的低效率一面、对生产过程全局进行指示与协调的集团,对社会整体的影响力正不断扩大。 而随着现代产业社会中行政部门功能的扩大,作为新的统治阶级登场的官僚,同样构成了现代社会不可缺少的精英集团。另一方面,在新兴国家中精英的地位也极为重要。大多从殖民地状态获得解放的新兴国家,在迅速推进工业化的过程中面临政治不稳定、福利问题、传统文化与新文化的冲突等种种困难。在此过程中发挥尤为重要作用的新兴国家精英集团,大致是革命性的知识分子、民族主义领袖以及军官集团。革命性知识分子主要接受马克思主义理念,与工人或贫农结成联盟开展活动,指向新的社会。但其人数相对较少,理念激进,往往有与大众脱离的倾向。民族主义在情感上最容易与大众同化,在亚洲、非洲也涌现出许多具有民族主义倾向的政治领袖。然而对新兴国家社会秩序影响同样巨大的集团是军队军官。他们行使物理暴力,频繁介入政治。新兴国家的命运深受此类精英之间势力关系的影响,当这种关系不稳定时,容易出现权威主义的统治形态。 那么,像这样在任何社会中精英作用增大、上升为主要统治势力的体制下,真正的民主主义运作与平等能否实现?对此的回答不可能简单轻易。认为精英统治与民主主义政治可以并存的立场,可以指出以下几点:精英之间存在循环,进入精英行列的途径也在一定程度上开放,一般大众拥有选择精英的权力,因此精英的存在并不与民主主义原则相违背。因此,重要的不是精英阶级存在与否,而是在精英选择的新方式、精英自身新的自我发展努力,以及实质性地缩小精英与大众之间距离的过程中确保民主主义。然而在现实社会中,这些努力又再次导致精英被部分上层阶级独占式地补充,因此前景并不十分光明。在实质平等得不到保障的状况下,精英统治体制的存在多少是不稳定的。未来应以真正确保平等社会体制为前提,探索一个与精英自发能力相结合的社会。 ◇国内译本=博英社刊 摘要:孔提郁(汉阳大讲师·社会学)
[照片] ◇托马斯·伯顿·博托莫阿(Thomas Button Botomoa) ▲1920年生于英国 ▲加拿大西蒙弗雷泽大学社会学教授 ▲代表著作:《现代社会中的阶级》《社会学入门》《精英与社会》(19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