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8-14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 <3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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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写自传,一方面是因为消磨时间太过黯淡艰难,另一方面是因为我心爱的杨曼到死的那一刻都在做杀灭艾滋病毒的研究,我在为他提供研究经费。你寄来的许多钱,其中一半正作为捐款用于理查德如今所在研究所研发艾滋病疫苗的资金。我和理查德共同的研究课题就是艾滋病,而我如今对同性恋生活抱有深刻的反省和厌恶。也许他和我如果能重新出生(若能战胜这天罚之病重新活过来),都会与女人结婚,组建极为常识、所有人都在过的普通家庭,维持普通的夫妻关系,不必操心,去做我们所追求的、能留在人类历史上的伟大事业,平凡而放松地生活。我特别说要过得安稳,是因为我意识到,为了寻找男性恋人而无谓地揪心、浪费的时间与物质上的痛苦有多么巨大,到后来遇上朴政那样有前科的凶暴男人,以至于落到客死异乡的境地,这一切的原因就在于我作为有同性恋倾向的男人难以寻得男性恋人,才走上如此被诅咒的末路。我在深深地忏悔。并且我极其怨恨那位把我变成有同性恋倾向的男人的前辈。如果他在我身边,我会开枪打死他。就是这种程度的憎恨。所以我要写自传,让人们不要因青少年时期一时的过失而成为同性恋、遭受我这样的不幸。我想为人类做点什么贡献。尤其是在艾滋病这一可怕的人类之敌如此杀害善良人们的时刻,我相信我的自传哪怕能为人类做出微小的贡献,因而正勤奋地做笔记。等我完成这份笔记就寄给你,希望你替我出版。当然我会自费出版,也希望你做法律上的安排,使由此产生的全部收益都用于艾滋病研究。若在我活在这世上期间能发明出完善的艾滋病疫苗,那会多么好?但我预感恐怕做不到。不管怎样都好。人生一世本是人的命运,过分挣扎着想长久活着,不也显得丑陋吗?我的结论是,没有比常识性的生活更优越的一生。韩国现在应该是酷暑吧。请务必保重身体,也要特别提醒你的儿子们。因为同性之爱是年轻时性好奇与习惯累积而生、自己能够防范的疾病。我的银行收款账户一直不变。一段时间内我打算在旧金山度过清新的夏天。若有事要联络我,请按以下地址联系。最后,也请向冷若冰霜的美人张京子女士和满怀喜剧演员机智的金干难女士问好。离开故国,思念的东西太多,有时会眼含泪水。愿你健康……。” 他的信到此结束。张京子拿着信发呆,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