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8-12 | 徐翊源

“捐献”还是…“没收”… “含恨十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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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第六共和国启动以来一直是沉重包袱的“清算第五共和国”问题,在政治上已被评价为大体收拾妥当。然而,第五共和国时期以“向国家献纳”之名交出财产的昔日权力层人士,近来纷纷主张自己是在强压之下被没收财产,接连对政府提起财产返还请求诉讼,不仅司法处理,当年超越法律的强行执行过程也被重新揭开,世人的关注与后遗症预计将会扩大。继10·26与12·12事态之后,1980年5月17日扩大非常戒严并掌握大权的全斗焕少将等当时新军部势力,当晚拘走了以时任共和党总裁金钟泌为首的李厚洛(前中央情报部长)、李世镐(前陆军参谋总长)、金振晚(前国会副议长)等旧政权主要人士。 在他们被带走一个月后的6月18日,戒严司令部发表侦查全貌,称查明金钟泌等9人作为所谓“权力型不正当敛财者”,共敛财达853亿1154万韩元。 戒严司令部表示,这些人在敛财过程中犯下各种违法行为,但“均在国民面前发誓赎罪,将不正当敛财的财产献纳国家,并表明辞去一切公职之意,故暂缓刑事处罚”。 这9人在被拘走46天后获释,随后7月19日戒严司令部又带走金玄玉(前内务部长官)、吉典植(前共和党事务总长)、郑海永(前新民党议员)等前高级阁僚、朝野政治人士17人,并宣布这些人共敛财300余亿韩元,其中利用权力收受的钱财70亿韩元将献纳国家。 另一方面,前中央情报部长金载圭、青瓦台秘书室长金桂元等朴总统弑害事件相关者也表明献纳财产之意,收回123亿韩元,据统计,在第五共和国成立前夕的国家保卫委员会时期,戒严司令部共从所谓权力型不正当敛财者、政治腐败相关者、朴总统弑害相关者等69人处受纳财产达853亿韩元。 但第五共和国成立后,这笔收回财产有所减少,1984年财务部提交国会的资料显示为716亿韩元,比戒严司令部时期减少137亿韩元。 这笔收回财产的处理疑云进入第六共和国后仍持续引发风波,平民党于今年6月主张当时收回财产中“有397亿韩元不知去向”,要求政府查明,对此韩国监查院承认736亿韩元收回财产中有21亿韩元遗漏,但其中4亿韩元查明了原因,对17亿韩元却未作说明,仍留有争议余地。 比使用过程中遗漏的金额更令现政府和司法部门为难的,是当年“献纳者”接连提起的返还请求诉讼。 第一号诉讼是1988年12月前国会副议长郑海永及其子新民党议员郑在文(现民自党议员)提起的8亿9700万韩元财产返还请求诉讼。郑氏父子在诉状中主张:“1980年当时在36天非法拘禁中,因不答应献纳,被让父子面对面殴打等,是在感到生命受威胁的状态下被强迫的。” 随后,前中央情报部长金载圭之弟金恒圭也于1989年3月提起返还请求诉讼,称在没收金载圭财产时自己的17亿6000万韩元财产被一并没收;遗孀金英姬也提起所有权转移登记注销请求诉讼,要求返还位于庆北善山和京畿华城的林地与宅基地7万2000坪。 这两起诉讼由现民自党议员姜信玉被选定为原告方辩护人,审理过程更受关注,首次开庭预定在8月下旬。 此外,金桂元也在迎来10·26十周年的1989年10月提起诉讼,要求返还位于果川市的1万3000余坪土地(市价约20亿韩元)。 另一方面,主张在第三共和国时期联合钢铁被权力强行夺走的权哲铉,以及在第五共和国时期任国会议长、因被称为“群星之战”的检举信风波而宣布献纳财产的丁来赫、前国际船洲会长梁正模等人,于1989年3月向韩国宪法法院提起要求返还财产的宪法诉愿。 最近一例是8月4日前国会副议长金振晚就林地46万余坪、股票24万余股等(市价约2000余亿韩元)提起返还请求诉讼,进入第六共和国后就第五共和国时期“献纳”或“没收”提起诉讼者已达12人。 其中除丁来赫在一审败诉外,尚无一件作出判决,随着这些案件的审理走向和结果,返还请求诉讼显然将进一步增加。 无论审判如何收场,这场诉讼风波在当下也给人诸多教训与感慨。首先是如同80年代的言论合并整顿、强制解职、三清教育队那样,超越实定法的越权行为会带来严重后遗症。 不仅诉讼当事人,法律界也预测,仅凭民法第110条“因欺诈或胁迫所作的意思表示可予撤销”这一条文,多数原告方就有胜算。但10年间物主已经更替,已消耗的财产又如何返还,也是个难题。 另一方面,这种“献纳”让人感受到因果与轮回的讽刺:“没收”的主导者全斗焕及其亲属、近臣随着第五共和国的终结,同样重蹈不正当敛财、献纳财产的过程;而当年被点为不正当敛财者的金钟泌,在第六共和国却成为执政党第三号人物而得势。[徐翊源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