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明夫总是比约定的时间先到。这一点总是让张京子女士感动。他实际上是已从“先等待就伤自尊”这类幼稚日常中解脱的绅士。 “来晚了,抱歉。路上堵车。下次我先来等您。” “都没关系。在我们这样交通状况糟糕的国家,总得有人先到先等。” 喝完一杯橙汁后,金律师突然取出一封信递过来。是一封相当厚的信。 “刚才见了一位叫朴亨甫的刑警。请读一读唯一有可能成为证人的金相浩社长的信。这就是金相浩社长的现住址。” 他似是口中发苦,取出仁丹倒进嘴里。看样子他正在极力戒烟。 “要不您先把信读完,我们再谈?信的内容与现实实在太脱节了。在我们国家,十年前还根本无法想象的那些疯子居然在主张权利,真像是末世。” 还没读信内容的京子却答得不着边际 “您信耶稣吗?怎么说是末世?” 她并不知道信中令人震惊的内容,就这样答非所问。事实上,金明夫是个冒牌信徒,一到教徒面前就立刻化身为优秀信众,把耶稣、不,把基督教精神讲得比专家还流利动听,扮起耶稣的儿子。京子的提问太过突兀,他只能“哈哈”地发出空洞的笑声。张京子终究因迟来的判断——他被那封信的内容深深震动——而感到尴尬,开始读信。 “敬爱的金明夫律师: 1990年7月,于旧金山。 美国真是个既不把人看得低于人、也不看得高于人的奇特国家。我和成了我朋友的理查德现在正在此地。艾滋病大会,准确地说,第六届国际艾滋病会议已于6月23日闭幕,接着正在举行第20届同性恋自由游行。在韩国我因自己是同性恋者而羞愧得无法忍受,社会把我当异端看待,最终我甚至逃了出来,但美国完全不是这样。相反,同性恋者们还召开研讨会,要求承认他们失去的作为人的尊严和社会正当性。约30万名男女同性恋者像韩国的大学生那样堂堂正正地示威。若在我们国家,怎么可能在30万人聚集之中举行政治集会、办音乐节目、开迪斯科派对呢。整个旧金山即使在上天降下的艾滋病惩戒之中也毫不屈服地高声呼喊。因为必须征服艾滋病的期待与绝望,大家更加团结一致,从北加州地区到纽约、芝加哥等全美各地的同性恋者纷纷涌来,据说示威规模比去年大了3倍,也更加大胆。它既像是呼喊扑灭艾滋病的悲鸣,也像是对美国一般市民把同性恋者视为非人的抗议。”
1990-08-11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 <3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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