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世的目光与心神都沉浸在诗里。 “无论何处天空总是湛蓝/ 白云只是无尽地流淌/ 抬头仰望/ 是远方/ 群星心中送来的招手/ 然而地上的人啊/ 今天也仍用手/ 数着纸币。/ 如开放的花遇见凋落的花/ 如退去的浪遇见涌来的浪/ 人生便是去者亦是来者。/ 草丛里山丹花、灯笼花正盛/ 世间尽是一片绿意喧腾/ 八月啊……。” ‘次长,次长,有电话!次长,有电话!次长……!’ 是韩代理。他这才把目光从诗人吴泰荣的诗里抽出来,茫然地看着韩代理。 ‘真是,次长您也……。都说有电话了嘛!’ 那时他才发觉,放在桌前的电话机上,一个鲫鱼眼珠大小的红灯在一闪一闪。是直通电话。 闵世拿起听筒,按下了按钮。 ‘喂,是罗闵世先生吗?’ 是个女人。对方急切地确认着人。是公事公办的口气。 ‘是的。’ 他也简短地答道。 ‘啊,原来如此。’ 女人的声音柔和了些。闵世没有任何回应。于是女人接着说。 ‘其实我是受人之托而来。去束草的路上,要把一封信交给罗闵世先生……。’ ‘信?’ 这样反问之后,闵世的眼里进来了邮递员。他把鼓胀得圆滚滚的包放在女职员的桌上,正用手帕擦汗。 ‘您是说信吗?’ 女人没有回答,闵世又问了一遍。 ‘没错。是圣韩集团高会长寄给罗闵世先生的……。’ 他环顾四周。邮递员似乎是送来了挂号信,正在收据上盖章。 幸好没有人注意他。 ‘我在酒店咖啡厅这边……,您有时间吗?’ 女人话里夹着不客气的口吻。从声音听来,像是个与那口气相称的年长女人。 他说马上就去,便挂了电话。“啊,我究竟身在何处”——刚才那句诗从脑海中掠过。
1990-08-09 | 李相文
燃烧的街道 <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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