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8-05 | 마틴 펠드스타인

[世界硕学专栏] 东欧经济改革的必要条件 马丁·费尔德斯坦 <哈佛大学教授、美国总统前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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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系统阐述市场经济优越性的亚当·斯密去世已200年。然而在苏联及东欧为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而奋斗的今天,斯密的讯息依然保持着与18世纪一样的新鲜感。 斯密生前在抗拒政府压制的同时,阐释了民间企业与自由市场为何是提高生活水平的最佳手段。其讯息的核心在于:在法律框架内由竞争加以适当约束的利己主义,会使各个生产者以尽可能低的价格满足消费者需求。 利己主义可以在社会中成为积极力量这一想法,如今仍是如此,而在当时更属激进。共产政权长期主张,只有政府才能最大限度保障国民利益,追求自身利润的企业家会损害他人。亚当·斯密发现了这一主张的谬误。他指出:“我们能够吃上饭,并非因为屠夫、酿酒商或面包师的仁慈,而是得益于他们的利润动机。”现代资本主义经济比工业革命初期的英国经济复杂得多,但他的理论依然有效。 利己主义是经济的原动力,但另外两个要素——竞争与法律保护——对于产生理想结果同样必要。没有竞争,消费者的利益就被生产者左右。有竞争,企业才会提高产品质量、降低价格。若没有关于财产权保护及履约义务等的法律制度,即使想做生意也难以放心投入。 所有这些对当前社会主义阵营正在进行的经济改革都具有决定性意义。苏联及东欧的民主化与过上更好生活的愿望密切相关。随着其中央计划经济未能达到西方水平的生活水准,忽视利己主义、不允许竞争、缺乏保障履约的法律装置的共产主义经济体制的脆弱性得到了印证。 在苏联及东欧推进市场导向经济改革的人们,是亚当·斯密的思想后裔。然而经济改革能否成功,取决于斯密所倡导的上述三个要素能否真正落地。因为若这些主要要素不被接受,向市场经济的过渡必然以失败告终。这种失败的风险在苏联尤为严重。 东欧各国目前承认利己主义的重要性。新成立的各国政府已解除对私营企业的禁令。不仅如此,还鼓励个人创办企业,并在探索国营企业民营化方案。他们预料这些政策会带来贫富差距,但同时也清楚,没有利己主义,经济改革就会失败。 此外,相当多东欧国家也明白,要发挥竞争的好处,不仅要允许民间企业,还须实现进口自由化。像匈牙利这样人口仅1200万的国家,为增强国内产品竞争力,进口自由化是必不可少的。 共产党政府在过去数十年间废除了原有的商法体系。苏联、东欧政府事实上拥有了全部财产与生产资料。民间企业之间的商业合同已无从存在。然而在财产权与合同规则明确之前,没有人会开办新事业或对既有企业进行设备投资。外国投资者也必然要求在本国被视为理所当然的法律保护。 尽管美国人常抱怨美国社会滥诉现象,但作为提起诉讼依据的法律制度是自由市场经济的必备条件。当然,确实存在大量无关紧要却费用高昂的诉讼,限制或扩大企业活动的法律责任在很多情况下也可能有利于整个社会。但若不对卖方与买方、交易合同双方提供保护,私营企业便无法发展。过去曾拥有活跃市场经济的捷克和匈牙利,正在加快重建私营企业发展所需的法律体系。 遗憾的是,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及其助手并未真正着手实质性经济改革。为使庞大的国营产业向市场经济过渡而采取的唯一有意义的措施,是允许国营企业相互直接买卖,而不再仅按国家计划委员会的指示生产。国营企业的管理者在工资水平及产品价格方面也获得了部分裁量权。但这种程度的改革遗漏了利己主义这一核心要素。在不允许个人所有权及追求利润的利己主义的情况下,鼓励工厂管理者和官员竞争只会以失败收场。苏联的经济改革唯有克服对运用利己主义力量的意识形态抵触,才能真正走上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