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熙停下了脚步。灿九也随之停下。 ‘我们下到河滩绿地去看看吧。开车经过时看到漂亮的花开得正盛呢,一直想去一次、想去一次,到现在都没去过。’ 朱熙拉着灿九的腰,继续往前走。 河滩绿地笼罩在黑暗中。只有几栎低矮的管理房额头上挂着白炽灯,在黑暗中张望着。 两人以那灯光为准,穿过了马路。 美人蕉和唐菖蒲成片盛开的花坛,灿九也还记得。有时映着夕阳,像燃烧的血色;有时吸饱晨光,呈现出如梦般的恍惚。 ‘我失去贞洁是十九岁那年哩。虽说早早就在外头漂泊,算是很晚了哟。’ 走完坡道,摸索着走上水泥路时,朋友说道。水泥路上积的雨水微微发亮。 ‘哼哼哼,男人也有贞洁这种东西吗?男人的性器不是从刚出生就会勃起的吗?’ 朱熙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玩笑。 ‘这话倒是说得对哩。说实话那东西是动不动就立起来,没啥话可说,不过那种逻辑好像还是有点勉强哩。’ ‘是吗,从男人的形态来看,这么推测也不算太勉强。’ 含着光的雨丝划出长长的线倾泻而下。管理房点着的灯光被推到那之外,变得遥远,连管理房本身仿佛也成了船,朝什么地方漂去。 ‘是个叫世拉的女人,我还以为那就是爱情哩。该说是她勾引我、把我吃掉了吧?我这家伙活到十九岁,竟纯真得要命。可是带我玩了三个月左右,就开始慢慢躲我了。’ ‘所以就是被一脚踹开了,是这意思吧?’ 两人的话这才开始彼此对上。 ‘失恋的人还有心思活吗?连那了不得的料亭也扔了,去找世拉缠着她,结果只进了两回派出所,全是白费劲。我的青春只是裂了道缝、沾了污物罢了。’ 江的这一边是墨汁般的颜色。可对岸却有辉煌的风景沉在水里摇晃着。
1990-08-02 | 李相文
燃烧的街道 <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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