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7-31 | 金蒼浩

[名著十分钟] 布鲁斯特·吉塞林著《艺术创造的过程》 创作萌芽于不满与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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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创作过程完全不是什么新鲜事。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也曾论及创作过程,此后两千年间其他众多作者也处理过这一问题。19世纪初对此的关注更大,布莱克、华兹华斯、柯勒律治、雪莱、济慈等英国浪漫派诗人各有论述,美国诗人爱伦·坡也以《创作的哲学》激发了世人的关注。 创造的过程是一个变化、发展、进化的过程。关心这一问题的人,大多是最初引入并极大推进了这种变化的创造性知识人。他们的努力几乎从未得到社会的帮助,有时甚至受到妨碍。这是因为一切创造活动尽管程度与形态各异,终究要脱离既成秩序,因而起初看来荒诞不经。发掘创造性才能、分辨创造性冲动与创造性活动,看似轻易,实则相当困难。 通常情况下,人们起初独自开始创造性工作,随着逐渐认识到这项工作是人们所需事物的一部分,人们也开始注目。然而在这种工作之初,他的独创性可能表现为对既成秩序的不满。画家文森特·梵高曾坦白,那种感受犹如“被关在连原因都无从知晓的可怕牢房中的囚犯”的心境。 创造性的人以自己的作品创建精神生活的结构。然而创造性冲动起初极为模糊,几乎无法知晓其真面目。因此创造者必须创造表达自身的新手段。创造性秩序作为生命的延长,并非使既成秩序更加精致,而是超越并重组该秩序,有时还是添加前所未有的新要素。因此超越旧秩序比什么都重要。新生命总是从我们所处世界之外到来。 大体上,创造始于某种朦胧的混乱与兴奋、一种思慕、某种解决方案正在到来的直觉或先于语言的预感。这被描述为完全不确定的状态,指的是不执着于特定事实的精神充盈状态。它使创造者摆脱单纯的形式完成,达到这种境地时,其体验便接近于宗教性。 尽管程度有别,但几乎所有留下关于创造过程言论的人都谈到“自动的”创造性,任何创造过程都或多或少带有这种样态。诗人雪莱、布莱克,画家恩斯特,小说家亨利·詹姆斯等许多艺术家都说,他们所创造的相当一部分是极为自然发生、非意志地完成的,尼采、赫伯特·斯宾塞等知识人也是如此。那样自然发生的情形绝非罕见,但也并不常见。自然发生的创造可能出现,但由此产生的创造并非都能完成。 事实上,处于创造中或正准备创造的精神,几乎总需要某种程度的有意识操作。有意识的工作有两个目标:第一是寻找暗示今后要追求的发展、告知创造目的的线索;第二是寻找朝该目的前进的确切而最近的道路。 事实上,意识有固执于既定内容、决定行为的习惯。这种意识的保守性质有时也妨碍根本性新事实的引入。 在人的意识中,无论怎样探寻都找不到创造的目的,因为它并不存在于意识之中。但这并不意味着要完全背弃意识而进入无意义的黑暗。意识所具有的意义中相当一部分会原样留存,并对新生命的创造作出贡献。此外,隐藏在未整理的兴奋状态中的新秩序并不会直接导向创造。它无法就那样被抽象地把握,而是通过创造者娴熟的表达手段形成结晶体。若无创造者的技术,来自无意识的灵感便会就此消散。创造者必须发挥一切有意识、合理的精神能力,批判性地恰当表达并塑造处于成长过程中的直观。此外,自然发生的创造也需要有意识而有意志的努力。这不仅是准备阶段的精神准备过程,也是随创造活动而来的确认、修正工作,是打磨作品完成所必需的。 真正的创造者,是完全理解自己的手段,完全掌握运用该手段的技术、技巧与灵活性,从而形成一套方法体系的人。为了妥当组织并扩展自己的直观,他必须完全理解自己的活动领域,具备强烈的意识和运用适当表达手段的能力。 创造者在认识上娴熟,又有对发现的巨大欲望以及满足它的能力,因而并不安定。但他并非单纯的流浪者。如华兹华斯所言,他的课业是“扩大人的感受性,并向知性世界引入新的要素”。像这样,发展人类生命所必需的变化,是由人类中特别机敏而勇敢的少数人的努力实现的。归根结底,艺术与思想中的创造是我们人生自身创造的一部分。 ◇国内译本=延世大学出版部刊 摘要:金苍浩(韩神大讲师·哲学) [照片] ◇布鲁斯特·吉塞林(Brewster Ghiselin) ▲ 1903年生于美国 ▲ 毕业于伯克利大学 ▲ 犹他大学英文学教授·诗人 ▲ 代表著作:《网》《习作》《关于安德鲁·莱特尔作品的随笔》《艺术创造的过程》(19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