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理论难道是魔术师的宝箱吗?它一会儿提供为稳定物价必须实行紧缩预算的理论,一会儿又给出借口:只要维持均衡预算,就不会构成通货增发因素,因而财政扩张也不会成为通胀因素。或许出色的理论家必须善于操弄这只魔术箱。 就在不久前,政策当局还持这样的态度:由于存在物价不稳因素,明年预算应按紧缩预算编制。而这样的政策当局突然转变态度,称明年预算将大幅扩张编制。至少明年预算增幅看来将远超今年预算增长率18%。 仿佛为政府这一财政扩张方针代言,韩国开发研究院正在积极宣扬财政膨胀论,主张明年预算应增加26.9%~29%左右。称唯有如此才能培育增长潜力,并满足国民基础福利需求。理由是我国道路、交通、港湾、电力等社会间接资本形成薄弱,国民福利需求满足度也很低。由于现实确实如此,这种财政扩张论听来颇为有理。然而这与不久前韩国开发研究院一直坚持的为稳定而紧缩论在立场上根本不同。如此反复无常,实在不知其标准何在。大概只是因为政府当局希望如此,才如此而已。 政府当局所追求的财政活动,表面上说是通过扩大公共投资培育经济增长潜力、进一步提高国民福利需求满足度,但实际上恐怕是想把我国21%左右的财政规模比率提升至发达国家的30%水平。因为唯有如此才能说我们也能培育出成长为发达国家水平的潜力、也能像发达国家那样建成福利社会,而且唯有如此,才会变成再也找不到财政扩张借口的状态。 这一句话就是说,我们要过好日子就需要大政府。也就等于说,因为是小经济,所以必须具备大政府。因此大政府论者急于从发达国家的情形中寻找财政规模扩大的模型。为多征税,就提发达国家的国民税负率;为扩大财政规模,就讲发达国家高比例的社会相关支出,把我国薄弱的社会间接资本与发达国家整备完善的情况相比较。可是对于我们应当削减的部门和领域却不置一词,对应当纠正之处则装作不知。 面向大政府的财政活动中,包含着政府各部门旺盛的“扩大自家份额”。政府部门也在不输于任何人地热衷于争取自家份额。在推行民主化的当下,政府的活动仍与过去一样。该撤销的机构、该缩减的人员、该削减的预算、该停止的事务都原封不动地维持,并持续着膨胀运动。本来发达国家的趋势就是追求小政府,而我们在推行民主化的当下,仍然维持着一切由政府主导和支配的体制。可以说,财政膨胀的取向中,相当程度上包含着为扩大官僚本位活动领域的目的。这种官僚本位的欲求,从政府各部门为编制预算案而提出的预算要求额达到惊人规模这一事实中充分体现出来。政府在追求大政府之前,应首先最大限度地考虑小政府的可能性,并为此断然实行财政改革。如果社会间接资本的扩充、社会相关费用支出的扩大都是作为这种改革的一环来谋划的,那对国民才有说服力。 政策当局图谋的大政府,名义上颇为堂皇:为高增长、高福利而高负担。是否真能如此相信,令人怀疑。这可能只会把当前韩国财政所背负的矛盾进一步放大呈现。为高增长而扩大公共投资,显然将更加促进大城市人口集中,而福利财政则一如往常只是口头之言,极可能变成低福利、高负担。 加之,更为急剧的财政膨胀,即便是依据均衡预算实现的,也必然带有通胀性。当通胀预期心理确凿存在、政府物价政策又无法发挥实效时,不能不对其结果感到忧虑。 韩国经济尚缺乏支撑大政府的能力。适合小经济的政府,基本上应是小政府。向大政府的迈进只能随经济增长缓慢推进。更重要的是,必须做到即便以小政府也能出色发挥功能的财政活动和经济政策。找出这样的路径,正是政策的课题。若只是轻率地增加预算、把事情铺得越来越大,事情并不会自然而然地办好。
1990-07-31 | 李甲燮
[周二论坛] 小经济中的大政府 李甲燮 <成均馆大学教授·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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