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九手里端着酒杯,茫然地望着倒在沙发上的周熙的身影。 以为已经睡着的周熙抬起右臂挥动着,似乎在寻找什么。但她的右臂很快又无力地垂落下去。 这回像是真的睡着了。她脸上如同笼罩着云层的阴暗也渐渐散去。 靠在沙发扶手上入睡的她,看上去无比安宁。过往岁月中不经意遭受的伤痛痕迹,哪里也找不到。 说来,人的日常中还有什么比睡眠更安宁的呢。连爱情都总是与痛苦同行,唯有入睡的时间才真正能远离痛苦。所以睡眠与其说是消解疲劳的过程,不如说是离开日常的时间。人们即使有时被噩梦折磨也仍要钻进被窝,原因或许就在那里。 灿九从座位上站起,走到周熙身旁。周熙脸上尚未干的泪水像玻璃碎片一样粘着。 他跪坐下来,用手帕小心地把周熙脸上残留的泪水拭去。手帕触到的每一处都起了细微的颤动。 当手帕移到上唇周围时,他更加小心。因为担心她会醒来。 把泪水全部擦干后,灿九意识到自己的手在发抖。不只是手,胸口也在颤动。 瞬间他明白,自己身上发生的现象是欲望。炽热的欲望缠绕着全身。 为什么? 他问自己。是把伤口全都暴露出来的周熙变得好对付了吗?是在算计反正已是被毁的女人,不就像汉江上过一条船吗?他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 她扑上来时你逃走,现在才感到欲望,理由是什么?难道竟重新感到了爱意?他没有摇头。 爱? 他对自己冷笑。你这家伙的爱太廉价了。对永登浦私娼街的英美,不也曾感到过那种程度的爱吗? “不是啊。” 他回答自己。 “虽然不太清楚是什么,但分明好像不一样。”
1990-07-29 | 李相文
燃烧的街道 <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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