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7-29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 <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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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那个年轻人姓朴’ 许万石酒意上来后,眼里像是不停渗出脓水,一直擦着眼屎,醉眼朦胧地缠着安赫不放。 ‘喂,赫啊。咱们马粥街的人呐,黄金时代好像已经过去了。那时候啊,1963年金玄玉市长宣布永东开发的时候,咱们其实连那开发是什么意思都不懂。清潭洞水灾区的地,两百元、三百元随便挑着买都没人买。我那小叔家的萝卜地在舞童岛,我帮他按一百元一块卖掉了,你知道他说什么?“哎哟,还是我们万石行啊。那块地再过半个月,就要被许猛洙那小子当债抵走了”,一边说一边把利息和本金还给许猛洙,在我面前逞威风。“猛洙,你这家伙。钱啊。就该一头扎进钱里死掉,你这个钱屠夫。抱着钱去死吧。”可你看看许猛洙那个吝啬鬼。“十天的利息也得一起算上才行呀”,硬是堵在门口。我真想一拳打他的脸,忍住了。不过那时候谁没用过许猛洙的钱?谁都受过一两次他的照顾。他不肯解除预告登记,只好连十天利息都按三分利一分不差地算给他,才把预告登记注销。我小叔光是没被许猛洙吞掉就已经很感激了,还给我佣金让我去做身西装。我当然没收。要是知道咱们马粥街的永东会变得那么好,当初每逢洪水就被水淹的鸡场和舞童岛的滩涂地,哪怕硬撑着也该守住啊……不管淹不淹水,许猛洙都非要办了抵押才肯放钱。总之那个死抠的守财奴,那么多钱一分没花上,就客死在外了,谁知道呢。’ 许万石没头没尾地攻击了许猛洙一通,随后长叹一声。会不会许万石就是凶手?他虽有诈骗的性子,但不动粗。安赫目光如鹰般一闪,甚至冒出个荒唐的念头:许万石会不会把许猛洙大哥藏在某处进行恐吓,然后杀了他。可安赫摇了摇头。他那天就进了牢房。那么,知道许猛洙拿到钱的人,除了金相浩社长和朴秘书还能有谁?对。这不是自己一个人推理就能了事的。这是警方该处理的事。安赫想立刻起身离开,可许万石还在慢慢嚼着干果小菜,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大哥。那咱们先去我办公室吧?我手下带着两三个街坊的小弟,您也见见面,现在该振作起来谋生计了。当年一说下方阿多里的许万石,不就是咱们马粥街第一个开着威利斯吉普,在马粥街的公路和田埂上到处跑的风流人物吗?哈哈哈哈。’ ‘别提了。就是那么摆阔,连祖先的坟地都卖光了,才落到这个样子。你啊,只要还剩一坪地,千万别卖。别卖,死死守住,守到最后。哪怕靠出力气吃饭,地也绝对不能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