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干活干到深夜,完全是因为珠熙的着急。手上的活是6天后婚礼上要穿的连衣裙,本没有非要当晚完成的理由。 原因在于第二天她要去首尔忘忧洞的裁缝学院报名。 女主人光是因为她表示会继续在自己的西装店干活就很感激,如所料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请求。还劝她说,既然要上,就该上首尔市中心有名的学院,何必去郊区的学院呢。 她自有她的打算。首尔的忘忧洞是离磨石最近的地方,不会花太多时间,而且学费便宜也好。更重要的理由是,先上便宜的学院,等技术练到一定程度,就能以好条件进军首尔。就是要一步一步踏着台阶走。这是一种慎重:贪心的话,可能这个那个都会落空。 听说离开店铺时已经过了午夜。虽说是春天,夜里的空气还是凉凉地缠在她的脖颈上。 在踩着踏板的珠熙心中,粉色的金达莱争相绽开花蕾。早晨逆着那条路奔驰时,她看到每道山脊上蔓延的粉色。但那时是夜里。天上虽挂着半月,能看见的只有山口与山脊的轮廓。 她小小的胸膛顿时像欢呼一般被金达莱花填满。 那时她分明喊了一声:妈妈!那是她全无记忆的面容,可瞬间,盘着发髻的母亲的模样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啊,妈妈!当她再一次呼唤母亲时,她看到了晃动的灯光。 “起初我以为是烟头的火。可是……可是啊,那是手电筒的光。真是的!不是有句话说,出嫁十年才得一件绸衣穿着回娘家,偏偏下起大雨吗?” “那么说那灯光是……?” “好像是美军出来执行作战。那些家伙说要检查,挡住了我……用手指戳我的胸,还悄悄摸我的大腿……害怕得受不了。所以我就跑了。” 讲到这里的珠熙紧紧闭上眼,用两手堵住了耳朵。
1990-07-26 | 李相文
燃烧的街道 <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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