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7-25 | 李相文

燃烧的街道<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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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熙看着他把杯子喝空,嘻嘻地笑了。那是带着几分羞涩的天真笑容。 灿九不由自主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现在还历历在目呢。那个男主人燃着欲火的双眼……可是我一喊出声,他怎么能那么快就消失了呢?我说我是做了梦,女主人竟然就装作被骗过去了。” “装作被骗过去?” “从那女人的态度看,好像清清楚楚知道自己丈夫来过又走了。而且之前在那儿的姑娘,好像也是因为这个才辞掉的。” “那女主人是咋说的呢?” “她在店里四下张望了一圈,然后说‘就算要走也等天亮了再走。唉,我这命啊,干脆和孩子一起死了算了’,说着就把出入门上松开的门栓挂上了。” “那女人也是个看透世事的人啊。” 即便如此,朱熙说她在西服店干了一年以上。若交给她做,裤子一类她已掌握了能做出来的技术。她说梦想也很大。 为了实现那个梦想,她说先买了一辆自行车。算下来,把公交车费攒上六个月左右,自行车钱就能省出来。事实上那笔账并没有算错。工资少得连每天坐两趟公交车、打理自己都紧巴巴,因此骑自行车通勤省下的钱,足以把她的梦想像广告气球一样吹得鼓鼓的。 冬天是西服店一年中最忙的季节。农民卖掉农作物、下定决心为妻子和女儿置装的季节是冬天,到了婚龄的年轻人成双成对的季节也同样是冬天。 然而一入春,西服店就闲了下来。她决定从晚春起去裁缝学院学习,正是因为这个。初春忙几天活之后,直到刮起凉风为止都是闲着的,所以她想女主人也不会反对。 在等待的那个春天,她哪里会想到,自己心中培育的梦想会被惨酷地踩碎。 问题出在自行车上。那正是祸根。谁能料到,载着她梦想奔驰的自行车,竟会载着她驶向泥潭。 如果没有自行车,换句话说如果坐公交车通勤,她就不会在西服店干到深夜。若是那样,也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