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想起“民主主义”这个词,我至今仍会怀疑:以我的见识水平,究竟能否谈论这个词。 过去数年间,我国国民对民主主义的关注实在过于巨大。在过去权威主义体制下被压抑的民主化欲求如燎原之火,时至今日大小声音仍不绝于耳。每逢此时,我便深深沉浸于“民主化”一词的重量之中。 这些年我们高喊民主主义,若说有所得与所失,那会是什么呢?在实现民主化的阵痛中,我们一定程度上找回了自身权益,也逐一确保了基本自由,这应算是成果。然而若说在这一过程中,我们同时得到了价值观的混乱、放纵与无序,以及为争夺集体利益而产生的不协调音,是否算夸张?若说我们丧失了固有的传统与秩序,是否算言过其实?我们最初接触民主主义,大概是通过美国人。而美国人正如其自由女神像所象征的那样,追求将绝对价值置于自由之上的民主主义。 当然,自由在大多数国家都被视为民主主义的必备要素而优先对待,无疑是珍贵的价值。但若想起康德所言“自由应在不侵害他人自由的范围内扩展”,那么自由岂不就是自律约束? 前不久我有机会走访欧洲数国,在这一点上,英国这个国家尤为令人印象深刻。 与美国同被评价为民主主义两大发源地的英国,不愧是拥有悠久历史传统的国家,我切实感受到它在传统价值观与秩序意识的基础上嫁接现代民主主义的价值,并将两者很好地融合在一起。 事实上,我们的民主主义与其说是自生发展而来,不如说是西方式的、尤其是尊重自由的美国式民主主义移植而来,至今似乎仍未能依我国实情实现本土化。因此,我们当下经历的传统价值丧失、价值观混乱等无序,也可解读为走向民主化的过渡期中可能出现的试错过程。然而,即便那是我们总要经历一次的通过仪式,若我们自身不坚韧忍耐并持续改进,我们所期望的民主主义将永远无法实现。 作为生活在自由与无序相混淆的这个社会中的人,似应冷静地重温民主化的真义。
1990-07-24 | 宋明燮
[转盘]自由与自律监管 宋明燮<双龙投资证券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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